虞淑珍捏在圈椅子上手背上青筋突起，努力压着怒意，

    “程绾宁！别以为有谢玹彻给你撑腰，就能跟我叫板了？你也不想想，等他成亲后，你一个二嫁的远亲表妹，他又能护你多久？”

    “你若识相，就应该趁现在，多替自己打算！”

    程绾宁冷冷地看着她，脑子里考虑的却是别的事。

    显然，虞淑珍对她即将和谢玹彻成亲的事，还一无所知。

    可她就好像被虞淑珍浇了一盆冷水，心里透心凉。

    她根本无法和虞淑珍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根本无法相处。

    若真嫁给谢玹彻，总不能让他们断绝母子关系？

    难不成分家单独过？

    “你若嫌少，只要能保下我弟的性命，给你一万银子也行。”虞淑珍见她默不吭声，继续加码。

    程绾宁淡淡回道，

    “舅母也说了，二哥成亲过后，就不会管我。我和他的关系根本算不得亲厚，即便我去说项，也无济于事。舅母和二哥母子连心，你的话肯定比我这个外人管用！”

    “你——”虞淑珍噎得闭眼，想了好半天，口气软了下来，

    “玹彻执拗，担心授人以柄，多几个人帮着说项，说不定他就动摇了。人命关天，你想想当初，你们程家遭难时，是不是也希望有人帮衬。”

    “你就当行善积德吧！”

    程绾宁没了耐心，起身准备离开，“还有其他事吗？”

    “放肆！”虞淑珍压在心底的怒火自直冲脑门，厉声怒斥，旋即抬手重重一耳光，就扇了过来。

    只是干瘦的手指还未刮到鼻尖，就被她一把攥住了手腕。

    程绾宁冷冷一瞥，“舅母，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虞淑珍见她软硬不吃，气得目眦欲裂，“程绾宁，你在国公府长大，我对你好歹还有养育之恩，你就这样回报我的？好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你就不怕你父兄有个三长两短……”

    程绾宁凝着她鬓角上那几缕银丝，年幼时只觉得她就像夜叉一样恐惧。

    时至今日，她只觉得虞淑珍不过是色厉内荏的纸老虎罢了。

    她再也会受她的胁迫！

    程绾宁冷笑一声，“人在做，天在看，舅母与其想着害人，还不如改过自新，对二哥好点，尽力和他修复关系才是正途。”

    “你可是他的母亲，血浓于水，若你不分亲疏，屡屡因旁人的事伤了母子情分，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说完，程绾宁丢开她的手，抬脚走到门槛时，蓦地回首，

    “二哥眼里容不得沙子，你若想吃牢饭，就尽管去害人！以往，你逼迫威胁我的事，我也不会再隐瞒，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虞淑珍胸口气得上下起伏，眼睁睁看着她大步离开，许久，死死捂住心口。

    ——

    当日，程绾宁回了浣花小筑。

    进门时，堂姐程姒宁正一边拿着账本，一边打算盘，认真核算漆器铺子的收支，

    “漆器铺子这两三个月得利只有四百三十五两，其中四百两，加上前面你给我两千两银子，前几天已让驿站送去了闽南，对了，昨日我还收到父亲加急的回信。”

    “大意是，这些年，你送过去的银子够他们花销，要你不要太过操心他们。还有三叔父和宥安哥也已经启程回京了。”

    程绾宁满眼惊诧，“父兄真的回京了？”

    程姒宁笑了笑，从匣子里抽出一封家书，递了过去，“不信，你自己看吧。”

    程绾宁眉头微蹙，忙抓起桌上的书信拆开，一目三行看了起来。

    她捏着绢纸的手微微有些抖，按照信纸上落款的日期，算算，他们都已经走了快半个月了，说不定很快就能见到父兄。

    在龙须山发生的事，程绾宁没敢跟她透露半分。

    赵琰身为皇帝，吃了那么大一个哑巴亏，若是无法用正当理由对付谢玹彻，一定会采取迂回的方法。

    而她和谢玹彻关系亲密，说不定已经被他瞧出端倪。

    万一他利用父兄，来对付她和谢玹彻……

    程姒宁见她忧心忡忡，温声安抚道，“你也别想太多，反正人回来了，就是好事。”

    程绾宁握住她手，笑了笑，“阿姊，我是在想这浣花小筑不过三进出的院子，父兄回来后；这宅子住起来恐怕实在有些拥挤……”

    程姒宁微微颔首，“还是你考虑的长远，那要重新购置一套宅子吗？不过我们手上的银钱怕是有些紧。”

    程绾宁略思量了一番，“银钱上你不用担心，我来想法。我们两手准备，先把房间整理出来备着，再添置一些衣物，用品什么的。另外再看看有没有适合的宅院。”

    关于建阳书坊的事，她暂时还没告诉堂姐，毕竟牵涉到顾家。

    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