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6章 父女嫌隙  她不做妾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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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肆!”程以瞻脸色冷肃,最是见不得她这副轻慢的样子,

    “你还学会顶嘴了?程家和沈家的姻亲关系至关重要,岂容你自作主张,任意妄为?

    “夫为妻之天,天固不可违,夫固不可离。任何一对外人眼里和睦的夫妻,都会有磕磕绊绊的时候,哪有你这样遇到一点挫折,就直接和离的?”

    “你性子如此桀骜不驯,就算二嫁,你就不再面对公婆妯娌了吗?”

    “妇人之德,莫大于贞。夫有再娶之义,妇无二适之文,程家女子的名声早就毁了,你这样的身份还妄想嫁给谁?”

    程绾宁的手指在袖中攥紧,指节泛白。

    “父亲,你说得都对。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当初嫁进沈家,是以正妻之礼抬进去的,沈家是如何待我的?瞒着祖母将我贬妻为妾,婆母日日苛待,百般折磨,还妄图贪墨我的嫁妆,还要将我……”

    她的眼眶微红,嗓音颤抖,最后一句话说不下去。

    至于承恩侯府准备把她献给皇帝的事,她敢肯定沈阶一定没有告诉父亲,就连她都还瞒着兄长。

    父兄作为罪臣十年,早就磨平了棱角,对皇权的畏惧几乎刻进骨子里。

    尤其是父亲,就算告诉他实情,也不一定能会站在她这边,说不定只会怪她轻浮,怪她招惹是非。

    程绾宁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哽咽,

    “你觉得我没相信过沈阶吗?女儿在承恩侯府做牛做马、替他下过狱、甚至还是因为他才被人毒哑了嗓子……女儿一片赤诚,换来的是什么?

    “做了整整四年的妾,教训还不够吗?”

    “可事实证明,他性子懦弱,关键时刻只会掉链子,从来指望不上。沈家更是毫无信用可言,父亲,你别被沈阶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更何况,承恩侯府可是和徐首傅结成亲家,他们又凭什么舍弃那么好的一门亲,让我做正妻?”

    程以瞻被她最后一句问住了,闷了半晌,吐出一口气,

    “你在怨恨我吗?”

    “女儿不敢!”

    程以瞻的怒意被彻底点燃,儒雅的脸庞一瞬间浮现出怨、恨、怒、耻等激烈而复杂的情绪。

    这些年因流放所受的折磨和痛楚在胸膛翻涌,他似乎想把怒意强压下,可无疑是失败的。

    他的脸都有些扭曲,声音倏地拔高:

    “你有什么不敢,我看你敢得很。我们在岭南烈日下劳作,动作稍微慢点,就会挨上一顿鞭子,你哥哥明明有惊世才学,却只能跟着那些作奸犯科的流人一样,整日混在一起,还得下井挖矿。”

    “你知不知道,每次下矿都有人回不来!”

    “你又知道我们过的什么日子?你在京城有国公府护着,好好享着福,你还怨上我们了?”

    享福?

    程绾宁身体顿住了,悲从中来。

    乍然见到至亲,她本是又惊又喜。

    却从未想过,父亲会这样看她?

    他们都是皇权争斗的牺牲品,除了默默地忍受命运的暴虐,难道不应该相互包容理解?

    为何还要相互攻击?

    父亲的话就像一把尖刀,狠狠捅到程绾宁的心口,而她恍若置身于冰川雪地,无边无际的冷风从那道血淋淋的豁口灌进来,痛得她几乎不能呼吸。

    她的心钝痛不已,眼眶猩红,眼泪不住地往下流。

    “父亲,若女儿没有国公府庇佑,和堂姐一样,你又当如何?”

    程以瞻的脸色霎时惨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如实回答,“为了程家的名声……自当以清誉为重!”

    闻言,程绾宁脸色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所以在他眼里,堂姐就应该以死谢罪吗?

    气氛死一般的冷凝。

    程绾宁陡然瞧见,堂姐程姒宁站在八角亭外,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显然,方才他们的争执全都落入了堂姐的耳朵。

    程绾宁紧紧掐着掌心,陡然扬声质问,“父亲,你太自以为是了!”

    程以瞻满眼惊愕,仿佛从不认识自己的女儿。

    “程家沦为罪臣,以致无辜妇孺沦落风尘,是我们的错吗?”

    “还有父亲为何不去斥责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背地却在教坊司大行污秽之事的人,反而来责怪这些毫无过错的弱女子?”

    “你方才说怨恨,真正怨恨的人是父亲你自己吧。”

    “你满腔的怨恨和不甘,却化作利剑,不指向罪魁祸首,也不敢冲着祖父,只知道冲着我们这些弱女子吗?”

    “当年,你也是这样逼迫母亲的吗?”

    程宥安眼看局势几乎失控,忙上前一步,拦住程绾宁,

    “妹妹,少说两句。”

    程姒宁也快步从走了过来,像是什么都没听到的似的,握住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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