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绾宁瞳孔猛地一缩，脸色惨白，抖着唇瓣，

    “圣上！家父并未提及此事，我一个和离的弃妇，怎敢以不洁之身玷污了圣上的名声？”

    “莫说傻话，明肃皇后不一样是二嫁之人吗？她尚且能培养一代仁君，你又有何惧？从古至今，好人妻的君王比比皆是，你我又何须拘泥于身份。”

    赵琰抖了抖袖子，宽大的龙袍发出细微的声响。

    “乖，还不快来替朕更衣！”

    他的语气满含柔情，似带着安抚的情绪，落在她的耳间，却让人毛骨悚然。宛如无数条丝线，牢牢将她缚住，欲图将她拽入深渊。

    程绾宁浑身颤抖，急忙后退一步，再次朝他叩首，

    “圣上，民妇……身体有恙，恐惊到了圣上。”

    难怪父亲会一再逼迫她和沈阶复合，他只是在试探。

    只要她对沈阶毫无情意，他就可以心安理得把她献给皇帝吗？

    若是她不允，他还会搬出整个程家的遭遇来道德绑架她，直到她‘心甘情愿’为家族献出一切。

    当初他也是这样逼迫母亲的吗？

    或许，更加残忍！

    毕竟他手里，还有兄长和她这两个筹码，去威胁母亲。

    强烈的痛楚在心底翻涌，排山倒海一般朝她涌来，原本她最大的愿望，就是重振程家。

    可他是自己的生身父亲啊！

    或许，十年的流放生涯早就将他的骨头打碎，而他早已丧失了文人该有的风骨。

    面对皇帝抛来的骨头，他就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疯狂摇尾祈怜。

    他根本没有勇气对天潢贵胄说不！

    她好不容易逃出了承恩侯府，躲过了刘宝，最后，却要被自己的亲生父亲送上龙榻？

    这样的人也配做父亲吗？

    她完全可以想象出，程氏族人里，还有多少人都希望她能牺牲一下，他们甚至还会觉得替她寻了一个康庄大道，她应该感恩戴德。

    毕竟不是谁都能进宫当妃子享福的，她有什么不知足？

    程绾宁死死地扣着手心，手腕上已悄然爬上了许多红痕。

    赵琰眸光沉静，不紧不慢地开口，“朕还可以赦免程家的罪，你父亲向来忠直，朕也不忍看他受苦。如此，你可满意？”

    她这样养在深闺的女子，初次面对这种情况，有些羞涩娇气也在所难免。

    他作为皇帝，偶尔纵着她几分，也无妨。

    权当情趣。

    “圣上，我真的不舒服……”程绾宁嗓音凄婉。

    “这是圣旨！”赵琰冷声打断。

    认知不断崩塌着，程绾宁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到底从最开始的惊惶渐渐恢复了镇定和冷静，

    “只是赦免吗？”

    赵琰一怔，轻笑，“好大的胆子，还敢跟朕提条件。”

    他的语气依旧平缓，却携着一种不容违抗的威压。

    “民妇，不敢！”程绾宁凄然一笑。

    赵琰举步朝她逼近，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耐心劝哄，“程家全族的希望都系于你一人身上，你知道该怎么选。”

    他的语气不轻不重，却暗含威胁，如果她不听话，他们都不会好好的。

    程绾宁眼底掠过一阵惊恐，指尖微微蜷了一下，从袖口里抽出一张早已写好的陈情文书。

    她俯跪在地上，将文书双手捧过头顶，朗声道，

    “民妇深知自己身系全族安危，今日得见天颜，是民妇的福气。程家蒙冤十年，祖父的遗志，我一日也不敢忘，在此恳求圣上让刑部重新审理程家的冤案！”

    赵琰盯着她手中那张薄薄的文书，有种被人追到龙榻上，要他批奏折的荒谬感。他漆黑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纤弱的身子，和沅沅像，又不像！

    稍顷，他笑出了声，

    “折子批不完，你若让朕满意，想要求的，还不是举手之劳？”

    程绾宁眸光迷惘，嗓音轻渺如烟，“民妇何其幸运，能得皇帝青睐，只是……我真的很不舒服……”

    “若待会我坚持不住，还望圣上垂怜，帮我唤太医过来。”

    赵琰骤然停下脚步，高大挺拔的身影笼罩着她，低低地笑了起来，“朕没你说得那么厉害。”

    就算她体弱娇气，他们战况再激烈，也不至于行止一半，还需要请太医的程度。

    赵琰猛地上前一步，抬手欲摘下她的面纱，嗓音带着几分纵容，“好了，时辰不早了，该就寝了！”

    程绾宁惊恐地闪避后退，却始终保持笔挺地跪姿，双手高高奉着文书，露出一大截手腕。

    赵琰瞳孔猛地一缩，注意到她那皓白的手腕上爬满了红痕，显得恐怖狰狞。

    程绾宁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总算注意到手上的红疹，她现在全身都过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