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赏赐了两个美姬给谢玹彻的事当日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程绾宁料理完薛月娘的事之后，又和堂姐一起去了程氏漆器铺子查账。

    两人核查完账本，就坐在雅间观察店里进进出出的客人，不曾想就听到贵女们议论此事。

    经历过这么多的事，程绾宁对谢玹彻的信任已恢复了不少。

    直觉这就是赵琰的离间计。

    倒是程姒宁考虑得更多，面色忡忡，“谢世子本就是非池中之物，只是他的婚事影响着朝中格局。如今皇帝公然赏赐姬妾，国公府只能养着，还不能退回，这种事日后怕是还不少，你怕是得想开些。”

    既然妹妹选择跟他在一起，迎接的她的烦恼不见得会比当初承恩侯府的少。

    程绾宁握着茶盏，氲氤的水雾萦绕着她清澈的眉眼，浅浅一笑，“阿姊不必忧心，他精着呢，这些事自会安排妥当。”

    在京中喜欢谢玹彻的贵女无数，他都能应对自如，一两个美妾又有什么关系？

    多两双筷子，国公府又不是养不起！

    程姒宁听她如此自信，眉宇舒展开来，只是想起近日发生的事，又忍不住开口，

    “妹妹，我近日留意了几处宅子，在浣花小筑后面有一栋宅子正在急售，价格也很公道。我想着不如把那处宅子买下来，等程家翻案，父亲他们回来我们也有个落脚点。”

    “皇帝给我了不少赏赐，银子应该够的。”

    程绾宁知道堂姐有玲珑的心思，她提这话，不就因为薛月娘今日出言不逊吗？

    她叹了一口气，“阿姊若是想添置一些私产，觉得那宅子很合眼缘，倒是可以买下来。等程家翻案，我们肯定是要把程氏的祖宅重新买回来的。”

    程姒宁脸色有了波兰，那双眼睛又亮了几分，“你也觉得买宅子比银子可靠？”

    程绾宁捏了捏她的手，安抚道，“阿姊，首先你就应该对你自己打算，至于大伯父他们，程家族中总会有银子，总不至于让他们流落街头。”

    “你一个女子，不用考虑那么多。”

    堂姐的经历特殊，大伯父对她是什么态度未尝可知，日后指不定还会搬出来自己单独过，只能自己先立起来。

    程姒宁弯了弯唇，那笑意却带着几分苦涩，

    “阿宁，谢谢你！”

    程绾宁想起早间发生的事，又道，

    “薛月娘这人心术不正，对阿姊多有冒犯，你也莫要放在心上。日后，我们求的也无非是‘恣意’二字，你前阵子不是还说，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吗，所以何必跟她这种人计较。”

    程姒宁垂下眼眸，抿了一口茶，“我知道，我不在乎她。”

    堂姐只是在乎自己，怕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程绾宁的眼神陡地变得凌厉起来，“兄长很快就会看清她的本质，他也只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才不愿做那‘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可我总觉得他们这段姻缘不太对劲，薛月娘就像一颗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通天雷，丑话说在前头，我觉得他们迟早得散。”

    她现在得先搞清楚薛月娘的底细。

    兄长简直就是个傻白甜，肯定斗不过薛月娘的。她已经派人盯着薛月娘，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夕阳西斜，明净澄蓝的天空上漂浮着一缕缕红霞。

    程绾宁戴好帷帽，和堂姐刚从程氏漆器铺子出来，迎面就碰到了徐若芸和她兄长徐子期。

    徐若芸眼尖自然一眼就看到她们，笑吟吟朝她们走了几步，蓦地顿住，惊呼，

    “程绾宁！你不是得了麻风病吗？不好好待在家里养病，怎么还敢到处乱窜？”

    程绾宁皱眉，薄唇轻启，骂了一句，“晦气！”

    还当她是承恩侯府的妾呢！

    管天管地，还想在她面前耍威风，看来上次太后赏赐的教养嬷嬷，还是没让她改掉咋咋呼呼的毛病。

    “你快上马车！”程姒宁脸色陡然一冷，上前一步挡在她的身面，小声提醒。

    旋即，她一声怒喝，“徐子期，你就这样管教你妹妹的，任由她狺狺狂吠？”

    徐若芸气得差点一个倒仰，瞪了她一眼，伸出手指着她，破口大骂，

    “好你个臭婊子！还真以为咸鱼翻身做了良民，连姑奶奶我都敢骂？”

    徐子期一脸痛色，拉了拉徐若芸的袖子，劝道，“好了，太后赏的教养嬷嬷还住府上呢，你满口污言秽语，像什么大家闺秀？回去小心又被父亲责罚！”

    他好几次都想去堵程姒宁的，不曾想，每次都被人莫名其妙蒙头打了闷棍。

    天子脚下，谁敢这么大胆。

    若说谢玹彻把她护得如此周全，他也是不信的。

    他心中隐隐猜测这个人是端王！

    徐若芸来了脾气，哪里听得进去，一袖子甩开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