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绾宁听出他话中揶揄，一张脸羞得通红，瞪着一双秋水剪瞳，妙怂，

    “二哥，我错了还不成吗？”

    那种想喊不能喊，偏生只能忍着的压抑滋味太难熬了，更何况真是很羞耻了。那晚，虽然车夫在半路就被撵得老远，可在行事时，马车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动静，刺激又紧张。

    怎么不让人浮想联翩？

    那一刻，她总算明白，为何会有那么多野鸳鸯会热衷在山野院子里行那羞耻之事。

    谢玹彻掀唇轻笑，用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倒是识时务，胆子不是很大，怕了？还表嫂，哪门子表嫂？你还想把我推给谁？天天的，就知道耍赖皮。”

    和他相处，她倒是游刃有余了。

    就算错了，也是一副，当面虚心认错，背面坚决不改的滑头模样。

    真是没眼看！

    程绾宁忙转移话题，“二哥，程家的案子，怎么说？”

    谢玹彻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笑道，“已经有不低于十位大臣上奏，想让皇帝收回成命。你祖父当年找到的证据应该牵扯很朝中很多人。”

    程绾宁惊诧，“什么？这群人就这样心虚吗？”

    “明日应该还有更多。”谢玹彻冷哼。

    这些朝臣恐怕和先太子的旧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会就坐不住了，后面恐怕还会狗急跳墙。

    程绾宁面露忧色，“那万一皇帝迫于压力，不愿再继续审了呢？”

    “开弓没有回头箭，朝令夕改，他这个皇帝也快坐到头了。”谢玹彻语气笃定，更何况，赵琰也想趁机换一批听话忠心的臣子。

    所以，他要帮皇帝一把，搅乱这一滩水。

    他手上现在可握着一本生死簿，谁想干预律法的公正，就先送谁下去陪先太子！

    程绾宁听到他这番大逆不道的话倒不觉得稀奇，只是不知道他看好哪位皇子。

    她思忖着，“我今日问了福伯，他也不知道祖父会把证据藏在哪里，你从哪里找到新证据的？”

    谢玹彻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北狄人提供的。”

    程绾宁微微一怔，识趣地没有再继续多问。

    自从和好以后，她早就发现谢玹彻不愿提及过去四年在边陲的事情。

    去了边陲没多久，谢玹彻就曾带着八百精兵杀进了北狄腹地，失联了一个多月，外祖母和她胆战心惊，日日祈福，祈祷他能平安归来。

    后来，谢玹彻生擒了北狄的左贤王的捷报传回京中，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原本，皇帝有意让舅父回京献俘，不知何来如何商谈的。大雍和北狄达成协议，在秦州一带开设榷场，互通商贸，而左贤王被赎了回去。

    可榷场却拖了两年之久才开起来，不曾想，北狄人狡诈，不守信用，又私自撕毁盟约，再次集结二十万大军来犯。

    毫无意外，谢玹彻带着玄甲军大败北狄大军。

    据说，这次他下了狠手，直接坑杀了将近五万的北狄士兵，而北狄人想要恢复元气，至少得等到十年以上。

    谢玹彻眸光锐利，慢悠悠地开口，“朝中大臣众口铄金，一口咬定先太子通敌。左贤王提供了详细的通敌罪证，先太子没有通敌，通敌的另有其人。”

    真是太荒谬了，北狄人竟成了证明先太子冤案的关键。

    果然，只有你的敌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这件事背后牵扯的复杂程度完全超出了程绾宁的想象。

    难怪……

    程绾宁瞬间就想到了另一层，“可是，皇权不是凌驾于律法之上吗……”

    就算证据确凿，程家的冤案势必会牵扯出先太子的事，届时，赵琰也可以抵死不认，甚至示意刑部胡乱判案。

    那程家岂不是永无翻身之地吗？

    谢玹彻见她愁眉不展，温声安抚道，“是又不是。这些事，你莫要忧心了。”

    马车稳稳停在侯府西侧门，程绾宁和谢玹彻一前一后直接去了寿安堂。

    院子里一盏盏琉璃灯亮了起来，满园光影摇曳，正好到了用晚膳的时辰。

    下人们见他们进来，丫鬟们忙迎上去，有的捧着铜盆伺候洗手，有的取冠递茶的，原本寂静的屋子瞬间活了过来。

    桌上早已摆好四盘果脯小食和四盘凉菜，谢老夫人笑了起来，“让厨房开始走热菜吧！”

    “诶！”

    张妈妈应了一声，吩咐下去，又笑着道，

    “世子传话说要回来用晚膳，老夫人特意准备了一桌子你们喜欢吃的好菜，对了，庄子送上来的螃蟹新鲜着呢，你们多吃些！”

    谢老夫人笑呵呵，“还以为你们两个调皮猴忘了时辰，不回来呢！”

    程绾宁已取下帷帽，主动坐在了外祖母跟前，“二哥言出必行，怎么可能失约呢！”

    “是这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