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滚进网窝的瞬间，圣西罗球场陷入短暂的死寂。

    七万多名AC米兰球迷愣在座位上，看着记分牌上刺眼的0-1。南看台死忠区刚刚还在高唱的歌声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球场上，多特蒙德的球员们疯了一样冲向顾狂歌。

    格策第一个跳上他的后背，香川真司用力拍着他的肩膀，莱万多夫斯基从后面抱住他的头。十几个人抱成一团，在圣西罗的草皮上肆意庆祝。黄黑色的球衣挤在一起，在红黑色的海洋里格外扎眼。

    顾狂歌被队友们围在中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南看台的方向。

    然后把食指放在嘴边。

    嘘声在这一刻炸开了。但已经不是那种有组织的、带着侮辱意味的合唱，而是杂乱无章的、气急败坏的噪音。

    AC米兰的球员们站在原地，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内斯塔双手叉腰，低着头，看着草皮。他在这座球场踢了快十年球，经历过无数大场面。但此刻，他第一次感受到一种说不清的无力感。

    不是对手太强。

    是自己太弱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摇了摇头，想把它甩掉。但甩不掉。

    皮尔洛站在中圈，脸上没有表情。他的目光越过庆祝的多特蒙德球员，看向南看台。那些赛前挂出来的巨型横幅还在，上面写着“圣西罗，不容侵犯”。

    现在看起来像个笑话。

    比赛才踢了二十分钟。

    赛前，AC米兰全队上下都坚信一件事：客场输给多特蒙德，是因为威斯特法伦的魔鬼主场。回到圣西罗，回到这座他们熟悉的球场，在七万名自家球迷面前，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们会在主场碾碎多特蒙德，报首回合的一箭之仇。

    这个信念在赛前是那么坚固，坚固到没有人怀疑过。

    但现在，开场仅仅二十分钟，多特蒙德进球了。

    不是运气球，不是世界波，是一次干净利落的反击——长传、横传、推射，三脚传递，球就进了。

    AC米兰的球员们站在场上，脑海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我们真的能赢吗？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德国体育一台的解说席上，施密茨的声音还在回荡。他刚才的嘶吼已经停下来，现在换成了冷静的点评。

    “这个进球，把AC米兰赛前所有的心理建设都击碎了。”

    施密茨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他们以为回到主场就能翻盘。他们以为首回合的失利只是因为客场。他们以为多特蒙德不过是运气好。”

    他停了一下。

    “现在他们知道了。不是运气。”

    施密茨的职业生涯不算辉煌。他踢过德乙，踢过德丙，从来没有踏上过德甲的草皮。三十岁不到就退役了，转行做了解说。但他的眼光很准——比很多踢过德甲的人都准。

    “我一直在观察这两支球队。”

    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进德国千家万户。

    “不是看他们的技术，不是看他们的战术板。是看他们跑动的姿态，看他们拼抢的积极性，看他们在无球状态下的选位。”

    “AC米兰的球员，个人能力毋庸置疑。皮尔洛的传球，内斯塔的防守，伊布的支点作用，都是世界级的。但他们的跑动太少，太慢了。进攻的时候，只有拿球的人在动，其他人站在原地等球。防守的时候，只有被过的人才追，其他人站在原地看。”

    他停了一下。

    “多特蒙德不一样。”

    “你看看他们的跑动距离。凯尔，三十二岁了，跑起来像二十三岁。本德，全场覆盖，从左路追到右路。格策，一直在穿插，一直在找空当。他们的进攻不是一个人的事，是十一个人的事。防守也一样。”

    施密茨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这不是天赋的差距。这是战术纪律的差距，是对胜利渴望的差距。”

    “AC米兰的球员，已经拿过太多冠军了。联赛冠军，欧冠冠军，世界杯冠军。他们的荣誉室里摆满了奖杯。他们对冠军的渴望，已经不像当年那么强烈了。”

    “但多特蒙德的这些年轻人，什么都没有。”

    “格策、香川真司、莱万多夫斯基、胡梅尔斯——他们职业生涯的最高荣誉，就是上赛季的德甲冠军。他们渴望更多的冠军，渴望在更大的舞台上证明自己。这种渴望，会让他们多跑一千米，多拼抢十次，多冲刺二十回。”

    “这就是差距。”

    施密茨的搭档接了一句话：“所以你认为，多特蒙德已经是一支欧洲顶级强队了？”

    施密茨没有犹豫。

    “是的。”

    他说。

    “他们的球员名气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