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进入第八十分钟之后，斯坦福桥的空气变了。

    切尔西的攻势从下半场中段开始就一浪接一浪地往多特蒙德的禁区里砸。贝纳永上场之后，两条边路的速度提了一个档次，日尔科夫在左、贝纳永在右，两个人轮流往禁区里送传中。德罗巴站在禁区中央，像一尊铁塔，每次传中球飞进来，他都能抢到第一点。

    第八十三分钟，日尔科夫左路传中，德罗巴在苏博蒂奇和胡梅尔斯两个人的夹击下起跳，额头砸在球上，球飞向球门左上角。魏登费勒侧身扑救，手指尖把球拨出底线。德罗巴从地上爬起来，用力拍了一下草皮。

    第八十六分钟，贝纳永右路内切之后起脚传中，球划出一道弧线飞向后点。托雷斯从后面冲上来，凌空抽射。球打在他的脚背外侧，偏出了远门柱。斯坦福桥的看台上响起一阵巨大的叹息。

    克洛普站在场边。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很紧，但没有慌乱。切尔西压得这么靠上，后防线的空间一定很大。他不需要调整战术，他只需要等——等一个反击的机会。切尔西的阵型已经压到了中线附近，两个边后卫的位置几乎和中场平行。特里和路易斯两个人拖在后面，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在拉大。只要多特蒙德能断下球，只要能传出一脚直传，顾狂歌和莱万多夫斯基就能冲起来。在反击中一对一、二对二，顾狂歌的胜率是百分之百。全欧洲都知道这一点。

    但切尔西似乎并不在乎。或者说，他们选择不在乎。因为平局对他们来说和输球没有区别。安切洛蒂在场边站了整整二十分钟没有坐下来过。他的西装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领带歪了一点，但他没有去整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多特蒙德的禁区。他知道身后有风险，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多特蒙德的球迷在客队看台上紧张得不敢出声。每次切尔西的传中球飞进禁区，那片黄色的区域就会集体屏住呼吸，然后在球被解围之后同时吐出一口气。这种节奏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像一根不断被拉紧又松开的橡皮筋。没有人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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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九分钟。

    阿什利·科尔在左路拿球，面对皮什切克的防守，晃动了一下，然后起脚传中。球飞向禁区中央，弧线很高。德罗巴在禁区内起跳。他的身边是苏博蒂奇和胡梅尔斯，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德罗巴的起跳时机判断得极为精准。他比两个中卫都快了一拍，额头结结实实地砸在球上。

    头球攻门。

    球的角度很正，但力量很大。魏登费勒没有侧扑，他在门前站住了位置，双手把球抱在怀里。球砸在他胸口的时候发出了一声闷响，但他没有脱手。他双手收紧，把球牢牢锁在怀里，然后迅速抬起头。

    顾狂歌已经在回撤了。

    他的跑位时机比任何一次都早。在德罗巴起跳头球的瞬间，顾狂歌就开始往回跑，从中圈附近一路退到本方半场的深处。他不是在等传球，是在要传球。他的右手举过头顶，五指张开，朝魏登费勒做了一个手势。

    魏登费勒看到了。他没有犹豫。他右手把球从怀里抽出来，身体往后仰，用尽全身力气把手里的球抛了出去。大力手抛球。球从他的手掌里飞出去，带着旋转，越过半场，飞向顾狂歌的脚下。

    顾狂歌侧身迎着球。球从空中落下来，他没有停球。他的右脚抬起来，脚内侧触球，在球落地之前的一瞬间，轻轻一勾。球改变方向，飞向左前方。

    格策正在那里。

    这个不停球的脚内侧勾传让格策接得很舒服。球落在他的前方，弹了一下，正好在他的控制范围内。格策没有贪功。他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一脚出球，把球推回给了正在向前冲刺的顾狂歌。

    二过一。干净利落。从魏登费勒手抛球到顾狂歌接回传球，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四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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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狂歌接球的时候已经在中圈附近了。球从格策脚下推过来，滚到他的前方。他没有停球。

    在接球之前，他的头偏了一下，眼睛扫了一眼左前方。莱万多夫斯基正在那里高速插上。波兰中锋的跑位很聪明，他没有和顾狂歌跑在同一条线上，而是拉到了左侧，沿着切尔西防线的左肋往里切。特里在中间，路易斯在左侧，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很开。

    顾狂歌的右脚触球。不是停球，不是趟球，是传球。脚弓内侧推在球上，球贴着草皮滚向左前方。一脚直传，从特里和路易斯之间的缝隙里穿过去，滚向切尔西防线的身后。

    施密茨在解说席上嘶吼出来：“漂亮的直传球！”

    莱万多夫斯基从左侧插上。他的速度比路易斯快了一步。球滚到他前方，他用胸口把球卸下来，球落在地上弹了一下，然后他用脚背往前趟了一步。单刀。面前只剩下切赫一个人。

    但大卫·路易斯没有放弃。

    巴西中卫的速度不慢。在被莱万多夫斯基甩开半个身位之后，他追了回来。他的身体撞向莱万多夫斯基，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