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那足以撕裂苍穹的轰鸣过后，整个世界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耀眼的光芒缓缓褪去，如同退潮的海水，留下一片狼藉的现实。

    宏伟的竞技场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到夸张的深坑，边缘的岩石呈现出琉璃化的光泽，坑底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焦糊的味道。

    沃斯挥手撤去了屏障，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投向那片废墟的中心。

    烟尘弥漫，遮蔽了视线。

    “成功了吗？”

    托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紧紧抓着栏杆，指节都发白了。

    烟尘中，三个身影首先显现出来。

    阿尔托莉雅单膝跪在地上，圣剑插在身前的土地里，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脸色苍白如纸，金色的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他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站直，但双腿却在打颤。

    大和也恢复了人形，她靠着自己的狼牙棒“阿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她白色的发梢滴落，在炙热的地面上蒸发。

    他们三人都已经倾尽了全力，打出了自己最强的一击。现在，他们和看台上的所有人一样，都在等待一个结果。

    终于，风吹散了最后的烟尘。

    废墟的中央，一个身影显露了出来。

    是海拉。

    她还站着，但那副模样，却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身体，只能用“破破烂烂”来形容。左半边的身子几乎都消失了，从肩膀到腰际，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缺口，黑色的骨骼与残破的内脏都暴露在外。

    她的脸上，一半是原本冷艳的面容，另一半则血肉模糊，连墨绿色的眼眸都变成了一个空洞的血窟窿。身上那件标志性的黑色战甲，更是碎得不成样子。

    她就像一个被玩坏了的陶瓷娃娃，随时都会散架。

    “干得漂亮！阿尔托莉雅他们不愧是本女神的伙伴！”阿库娅再也按捺不住，一拳砸在栏杆上，兴奋地吼了出来。

    洛基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伤成这样，就算是神，也该不能行动了吧。

    然而，沃斯却一言不发，他的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场中，那具残破的身躯，动了。

    海拉仅剩的右手，微微抬起，似乎想要触摸自己消失的左臂。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巨大的空洞，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声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喘息。

    沙哑、残破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断断续续，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她抬起头，那只完好的墨绿色眼睛，看向远处精疲力竭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再生！

    整个阿斯加德，仿佛都听到了她的召唤。

    那巨大深坑的地面，那些被琉璃化的岩石，那些还未散尽的烟尘，甚至连空气本身，都开始分解，化作最纯粹的黑色死亡能量。

    无穷无尽的黑色洪流，从四面八方，从天空与大地，疯狂地涌向海拉那具残破的身躯！

    黑色的肉芽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疯狂滋生，填补着她身上的巨大缺口。骨骼重塑，内脏再生，消失的左臂和左脸，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完好如初。

    那件破碎的战甲，也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重新凝聚、成型，甚至比之前更加华丽、更加狰狞。

    前后不过十秒钟。

    那个刚刚还濒临死亡的怪物，再一次，完好无损地，甚至气息比之前更加强大地，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阿尔托莉雅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金色眼眸，瞬间黯淡了下去。她看着那个毫发无伤的对手，握着剑柄的手，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大和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她扛着狼牙棒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这怎么打？

    无论造成多么严重的伤害，对方都能在瞬间恢复。而他们，每一次攻击都在消耗着本就不多的体力。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绝望的消耗战。他们，是被消耗的一方。

    看台上，托尔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洛基的脸色，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苍白。他想起了沃斯之前那句轻飘飘的话——“她从阿斯加德抽力量，抽多了，阿斯加德不就虚了吗？”

    他猛地转头看向王室包厢。

    果然，父王奥丁的身体，不易察觉地晃了一下。他手中的永恒之枪，枪尖的光芒都似乎黯淡了一瞬。

    沃斯的话，是对的。海拉的力量，来自于整个阿斯加德。只要这片土地还在，她就是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