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他小小的身子踉跄着晃动了几下,踩在满地碎石上站都站不稳。
在浑浊翻涌的灰雾里,他跌跌撞撞,不顾一切朝着跪地的父亲狂奔。
清脆软糯,却带着剧烈颤抖的孩童哭声,骤然划破整条街巷的死寂。
“爸!我生病了!”
“你能不能抱抱我和妈妈?”
“我不是丧尸,我不会咬人,我真的不会伤人!”
小男孩脚步虚浮,跑起来摇摇晃晃,好几次脚下打滑。
鞋底擦过锋利的碎石,好几次险些重重摔倒在地。
冬儿顾不上脚底的刺痛,顾不上身体的酸软,拼尽了全身力气往前跑。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扑进父亲久违的、温暖的怀抱里。
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恐惧、无助、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宣泄而出。
他抬起布满泪痕、苍白憔悴的小脸,眼巴巴望着沉默崩溃的父亲。
稚嫩的嗓音里,满是怯懦与哀求,每一个字都狠狠戳在人心上。
“爸爸,你抱抱我好不好?我真的好害怕。”
“你以前跟我说过,军人的职责,就是保护需要被保护的普通人。”
“那你为什么不保护我和妈妈?”
“你是军人啊,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们?”
一声声纯粹又委屈的质问,没有半点尖锐的戾气,干净又直白。
可穿透力却极强,如同惊雷一般,狠狠炸响在空旷死寂的街巷上空。
这些话,重重砸在老许的心头,让他浑身僵硬,痛不欲生。
同时,也一字不落,砸在了一旁静静伫立的康团心底。
康团身姿挺拔,在萧瑟的冷风里站得笔直,唯独面色沉冷无比。
他掌心紧紧攥着一张刚刚传来的加密电报,指腹用力到极致。
薄薄的纸质边角,被他用力的指尖捏得褶皱不堪,甚至微微开裂。
纸面印刷的黑色字迹,冰冷刺眼,字字句句都透着冷血与无情。
这是上面刚刚下发的最新终极指令,要求所有人员无条件执行。
即刻启动东海终极撤离方案,全面放弃所有携带病毒的感染者。
全员搜救人员,只允许集结收纳没有任何感染迹象的健康民众。
筛选出来的健康民众,统一搭乘专属撤离列车,彻底撤出东海疫区。
公告标注,剩余的撤离窗口期,仅仅只剩下最后三个小时。
指令末尾,用加粗红字标注:全员无条件执行,无任何变通、无任何特例。
没有人情,没有例外,只有冷冰冰的规则,和百万感染者的死刑判决。
此时此刻,整个铁拳团的所有战士,全都分散在东海各个街区。
没人偷懒,没人退缩,全员坚守在一线搜救岗位上。
他们顶着灰雾侵蚀身体的隐患,冒着丧尸随时突袭的致命风险。
拼命地穿梭在街巷里,搜寻、收拢所有散落躲藏的普通幸存者。
这群铁血军人,从来不怕死,也从来不计较个人得失。
他们心里只有一个朴素的想法,在绝境里,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所有人都在这片绝望的死地中坚守本心,拼尽全力救赎底层民众。
战士们用血肉之躯撑起了疫区民众最后的生机。
可战略局轻飘飘的一纸冰冷指令,直接否决了所有人的坚守。
短短几行字,没有调研,没有共情,没有半点一线疾苦。
就轻飘飘宣判了东海百万感染民众的死刑,何其荒唐,又何其残忍。
跪地的老许,魁梧的军人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死死低垂着头颅,不敢抬头看奔跑过来的儿子,不敢看妻儿的眼睛。
滚烫的热泪,一滴接一滴,狠狠砸落在冰冷坚硬的碎石地面上。
水渍在地面晕开小小的湿痕,却半点浇不灭他心底刺骨的寒凉。
他是征战沙场十余年的铁血老兵,见过无数生死,闯过无数绝境。
以往再凶险的战场,再凶悍的异变体,都没能让他低头怯懦过半分。
他早已看淡生死,自认铁血硬骨,早就不会轻易流泪。
可此刻面对妻儿含泪的质问,他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彻底没有了。
深入骨髓的愧疚与无力,层层叠叠积压在心头,几乎压垮他所有意志。
他是军人,要守军令。
可他也是丈夫,是父亲,要护妻儿。
两难的抉择,极致的痛苦,几乎将这个硬汉彻底撕裂。
一旁伫立的妇人,将丈夫崩溃卑微的模样尽收眼底,心里五味杂陈。
她跟着丈夫多年,太懂军营的规矩,太懂一线军人的身不由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