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脸上沟壑纵横，一看就是在田里刨食的庄稼汉。他站在公安局门口，表情复杂，像是纠结了很久才下定决心走进来。

    

    “我、我来认人。”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老吴把他带进了接待室，倒了杯水，问他叫什么名字，跟死者什么关系。

    

    男人说他叫岑某，是死者的哥哥。他说他妹妹叫岑丽芬，今年三十七岁，年前就说要回老家吃酒，然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他一开始以为妹妹是在外面玩忘了，过了年还没消息，心里就开始发慌，到处打听，后来听村里人说公安局发了认领启事，就赶紧过来了。

    

    老吴让他描述了岑丽芬的体貌特征，身高、体型、衣着，大致都对得上。他又让岑某看了从现场提取的衣物照片，岑某只看了一眼，眼泪就下来了。

    

    “是、是我妹妹的……这件外套还是我陪她去镇上买的……”

    

    老吴没有说话，等他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问：“你妹妹最后一次联系家里是什么时候？”

    

    岑某擦了擦眼泪，想了想：“大概是腊月二十几，她打电话给我妈，说要回老家吃酒，过两天就回来。结果一直没回来，打她电话也打不通，我妈急得不行，到处托人找。”

    

    “她平时住在哪里？”

    

    “在凯里那边，跟她老公分居好几年了。她自己租房子住，在工厂里上班。”

    

    老吴的笔顿了一下：“分居？她老公呢？”

    

    岑某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像是有些话想说又不太好开口。他犹豫了一下，才说：“她跟她老公感情不好，早就各过各的了。我妹妹她……在外面有个人。”

    

    “什么人？”

    

    “一个男的，叫什么……梁斌，对，梁斌。那男的有老婆孩子，我妹妹跟他在一起好几年了，还给他转过钱，让他离婚跟她过。后来那男的真离了，但离了之后反而跟我妹妹疏远了，两人三天两头吵架，有几次还动了手。”

    

    老吴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在本子上，心里已经开始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个有夫之妇，跟丈夫分居，又跟另一个已婚男人纠缠不清，还牵扯到金钱往来和暴力冲突。这种感情纠纷，往往是命案最常见的导火索。

    

    送走了岑某，老吴立刻让人去查梁斌的信息。

    

    梁斌，男，四十一岁，凯里市人，离异，目前在一家建材市场做搬运工。他跟岑丽芬保持了多年的不正当关系，岑丽芬多次给他转钱，总额加起来有好几万块，目的就是让他离婚跟自己过。梁斌也确实离了婚，但离婚之后，他反而开始疏远岑丽芬，两人关系急剧恶化。

    

    这些信息，跟岑某说的完全吻合。

    

    老吴决定亲自会一会这个梁斌。

    

    梁斌住在凯里市城郊的一间出租屋里，房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桌上摆着几个空酒瓶，屋里有一股烟味和汗味混合的怪味。他本人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瘦，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看起来像是长期睡眠不足的样子。

    

    老吴亮明身份之后，梁斌的表情明显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岑丽芬的事，你听说了吧？”老吴开门见山。

    

    梁斌点了点头，点了一根烟，手指微微发抖：“听说了。警察同志，你们不会怀疑我吧？我跟她是有过一段，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的事？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梁斌想了想：“大概是年前，腊月二十几。她来找我，又吵了一架，我让她别再来找我了，她不听，还动手打我，我推了她一下，她就走了。之后我就再没见过她。”

    

    “有谁能证明？”

    

    梁斌苦笑了一下：“我一个人住，哪有人证明。但你们可以去查，我那几天都在上班，工友都能作证。”

    

    老吴没有接话，而是换了一个角度：“岑丽芬给你转过钱，让你离婚，这事你承认吧？”

    

    梁斌的脸色更难看了：“是，我承认。但那都是她自己愿意给的，我又没逼她。后来我离了婚，但我想清楚了，我跟她不合适，她脾气太暴了，动不动就摔东西打人，我受不了。”

    

    “所以她死了，你解脱了？”

    

    梁斌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