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8章 矿洞悬案(五)  刑侦:杀人真相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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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讯结束后,老吴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对着满桌子的案卷材料发愣。

    

    案子破了,侯忠清交代了犯罪事实,跟现场勘查的情况基本吻合。但老吴心里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侯忠清反复强调,他是被岑丽芬骗了钱才动了杀心,说自己前前后后给岑丽芬花了好几万,岑丽芬拿了钱就消失,再见面又借钱,他觉得自己被当成了冤大头。

    

    但警方调查了侯忠清的收入情况,发现这个人根本没有什么固定收入来源,平时靠打零工和在社会上混日子为生,手头的钱来得快去得也快。他说自己给岑丽芬花了好几万,这个数字有没有水分,谁也说不清楚。

    

    老吴觉得,侯忠清所谓的“被骗钱”,很可能只是他为自己的行为找的一个借口。真正的原因,也许更复杂,也更阴暗。

    

    也许是因为嫉妒。当他看到岑丽芬包里的小雨衣时,那种被背叛的感觉像毒蛇一样咬住了他的心。他觉得自己付出了感情和金钱,换来的却是欺骗和背叛。在那个阴冷潮湿的矿洞里,愤怒压过了理智,丝巾缠上了脖颈。

    

    也许是因为控制欲。侯忠清这个人,从他的生活状态就能看出来,他跟多个女性同时保持关系,喜欢掌控一切。当岑丽芬脱离了他的掌控,消失了好几年,再出现时又不按照他的意愿行事,他的控制欲就变成了暴力。

    

    也许,只是因为那一刻,他心里的某个开关被拨动了。

    

    一个有过犯罪前科的人,在面对冲突和愤怒时,比普通人更容易跨越那条界限。那条线,一旦跨过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老吴合上了案卷,揉了揉太阳穴。

    

    他想起了那个在矿洞里发现尸体的放牛娃小李,那张被吓得惨白的小脸。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本该无忧无虑地放牛、玩耍、过年,却在那个冬天的下午,撞见了人性最黑暗的一面。

    

    他也想起了岑丽芬。这个女人,感情生活一团糟,跟丈夫分居,跟有妇之夫纠缠,又跟侯忠清搅在一起。她在这些关系中辗转腾挪,试图寻找某种依靠,却最终把自己推向了深渊。

    

    他想起侯忠清说的那句话:“她让我先把她绑起来。”

    

    一个在尖刀威逼下进入矿洞的女人,主动提出让对方绑住自己的脚。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是恐惧到了极点的顺从,还是某种绝望的妥协?她当时有没有想过,这个决定会让她再也无法逃跑?

    

    也许她想的是,只要顺着他的意思来,他就会消气,就会放她走。

    

    她错了。

    

    老吴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散了满屋的烟味。

    

    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变成了黛青色,那个矿洞就在那些山里的某个角落。现在应该已经被封锁了,洞口拉着黄色的警戒线,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想,那个矿洞吞噬过很多东西。矿石被挖空了,矿道塌了,现在又吞掉了一条人命。

    

    侯忠清将面临法律的制裁。故意杀人罪,在这个案子里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他会在监狱里度过漫长的岁月,也许会在某个深夜想起那个矿洞,想起积水潭里那张浮肿的脸。

    

    但法律的制裁能换回什么呢?

    

    换不回岑丽芬的命,换不回那个放牛娃受过的惊吓,也换不回任何一个人心里的安宁。

    

    老吴关上了窗户,回到桌前,拿起笔,在案卷的最后写下了结案意见。

    

    他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像是对这个案子最后的尊重。

    

    窗外,麻江县的夜生活刚刚开始。街上的路灯亮了起来,远处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和狗叫声。这个世界依然在运转,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老吴知道,有些人的人生,从那个冬天开始,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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