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英和于卓阳落网后，记者想尽办法去看守所采访。

    

    拿到的资料不多，但每一条都让人头皮发麻。

    

    于卓阳的邻居说，这个人平时看起来特别正常，甚至有点内向、有点腼腆，见到面会主动打招呼，还会帮老太太提菜。没有人能把他和连环杀手联系在一起。

    

    梁英的同事说，她在单位表现也很好，业务能力强，对人有礼貌。她甚至会在办公室养花，那盆君子兰养得特别好，每年都开花。

    

    两个人的作案流程是这样的：

    

    梁英负责物色目标。她专门挑年轻、身体单薄、看起来没什么社会经验的男孩。搭讪的方式永远是“我是老师”或者“我是你某某同学的妈妈”，利用的就是青少年对成年人的信任感。

    

    于卓阳负责实施暴力和善后。

    

    得手之后，两人会“轮流”。

    

    梁英去上班的时候，于卓阳负责看管。于卓阳去建筑公司的时候，梁英负责。

    

    他们的作案工具非常专业：绳子是登山用的动力绳，结实不打滑；胶带是工业级的，黏性极强；刀具是在专卖店买的，一共三套，轮流使用。

    

    肢解后，他们会把尸块分装在不同的袋子里，扔到阳泉市周边不同的地点。作案时间跨度长达四年，如果不是小杨从四楼跳下去，他们可能还会继续。

    

    警方在梁英的家里发现了一个笔记本。

    

    上面记录着所有受害者的个人信息：姓名、年龄、身高、体重、学校的地址、放学的路线、家庭成员、大致作息时间。

    

    最后一行没有名字，只有一句话：

    

    “第七个跑了。可惜。”

    

    ……

    

    2013年8月22日，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梁英和于卓阳站在被告席上，面无表情。

    

    法官宣读判决书的时候，旁听席上有个女人突然笑了。

    

    是小史的妈妈。

    

    她的肠梗阻还没好，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但她笑得很用力，很响，笑声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像是把四年来所有的眼泪都拧干了，拧成了一声笑。

    

    梁英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于卓阳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梁英在听到判决的时候，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法庭里的记者后来解读唇语，说她说的好像是——

    

    “早知道会死，还不如多杀几个。”

    

    也有人说她说的其实是——

    

    “我的花还没浇。”

    

    没有人知道哪一句是真的。也许两句都是假的。也许两句都是真的。

    

    2016年1月28日，阳泉中院依法对梁英、于卓阳执行死刑。

    

    行刑那天，阳泉下了很大的雪。

    

    小史的妈妈穿了一身红。

    

    她说她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好好过年了。

    ……

    

    有很多人问：为什么前六个被害人的家属报案时，警方不受理？

    

    我没有答案。

    

    阳泉市当地的派出所不接受任何采访，相关的办案人员也拒绝回应。那些卷宗被封存了，那些细节成了不解之谜。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梁英在2004年就因为猥亵儿童罪被判过刑。

    

    她本来应该在监狱里待到2008年。

    

    但她2007年就出来了。

    

    提前了一年。

    

    为什么提前的？谁批准的？什么理由？

    

    没有人回答。

    

    这些问题的答案，可能和那些失踪的器官一样，永远找不到了。

    

    但小杨还活着。

    

    那个从四楼跳下去、双腿骨折、浑身是血的十七岁男孩，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