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鱼佬永不空军，这是刻进DNA里的信条。

    临朐县钓鱼王王猛更是其中翘楚，人送外号“绝不空手归”。

    钓不上鱼就抽水捞，这是他的一贯作风。

    但这天，他从石河里钓上来一个二十四K玫瑰金行李箱。

    开箱的瞬间，腐臭混合着尿骚味扑面而来，里面是一具被塑料薄膜层层包裹的女尸。

    警方抽干三百米河道，淤泥里捞起一张银行卡。

    卡主吴某，失踪四十五天，最后出现的地点，是新男友窦某的出租屋。

    警方破门而入时，墙上的血迹已被反复擦洗，但鲁米诺反应下，整面墙都在发光。

    ……

    

    时间二零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地点山东省潍坊市临朐县。

    

    王猛这辈子最讨厌的两个字，就是“空军”。

    

    在临朐县钓鱼圈，他是传说级的存在。别人钓不上鱼就骂娘收竿回家，他不。鲫鱼钓不到换白条，白条捞不着摸河螺，河螺都没有——行，灌两瓶河水回去，跟媳妇说这是今天钓的“水鱼”。反正出门带的桶，绝不能空着回去。

    

    靠着这股子倔劲儿，“绝不空手归”的名号在钓友圈越来越响。

    

    但王猛自己心里清楚，这名号最近有点虚。

    

    他已经连续七天，桶里装的都是河水了。

    

    媳妇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前天还冒出一句“你是不是拿钓鱼当幌子出去鬼混”，吓得他赌咒发誓说下次一定带东西回来。

    

    二零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王猛特意比平时早了半小时出门，五点钟就蹲在了石河边的老钓位上。

    

    这个位置是他研究了一周才定下来的——上游水库最近在放水，水流变化把鱼群往这边赶，钓鱼论坛上的大师都这么说。

    

    他信心满满地甩下鱼竿。

    

    三小时过去了。

    

    浮漂纹丝不动，像焊在水面上似的。

    

    “行，你们牛。”

    

    王猛认了。他收起鱼竿，准备执行B计划——下游水浅的地方捞点河螺回去，好歹能炒盘菜交差。

    

    就在这时候，鱼线猛然绷紧。

    

    那一瞬间的感觉，王猛后来跟警察描述的时候用了四个字：死沉死沉。

    

    不是鱼。鱼会挣扎，会拽线，会有那种活泼的、有生命力的颤动。但手上传来的这股力道是死的，是纯粹的重量，像是鱼钩挂住了一块泡透了的木头。

    

    “操，不会是挂底了吧。”

    

    王猛嘴里骂着，手上没闲着，小心翼翼地收线。好不容易钓到东西，就算是一截烂木头，他也得拉上来看看——万一木头缝里夹着河螺呢？那也不算空军。

    

    鱼线一点一点往回收，水底下那东西慢慢被拉向岸边。

    

    等露出水面的一刹那，王猛愣住了。

    

    不是木头。

    

    是一个箱子。

    

    一个二十四K玫瑰金的行李箱，在上午的阳光下泛着一种廉价但扎眼的光泽。

    

    “这颜色可真他妈骚。”

    

    王猛蹲在岸边，把行李箱拖上来，嘴上忍不住评价了一句。

    

    箱子不大，二十寸的登机箱，外表看着挺新，拉链、轮子都完好无损。王猛掂了掂，分量不轻，里面明显装着东西。

    

    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发财了。

    

    河里捞上来的箱子，万一是哪个倒霉蛋不小心掉进去的呢？里面装点衣服化妆品啥的，拿回去给媳妇，不比炒河螺强？

    

    第二个念头是——这该不会是犯罪证据吧。

    

    但王猛是个乐观的人。他甩甩脑袋，把第二个念头甩走，伸手去拉拉链。

    

    “赌一把赌一把，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拉链咬合得很紧，他使劲一拽，箱盖弹开一条缝。

    

    味道就是从那条缝里先钻出来的。

    

    像一根针，直接扎进鼻腔，然后在大脑里炸开。那是甜腻和恶臭的混合物，底层还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腐气息，像是夏天放了三个月的垃圾桶，再把盖子掀开往里面浇了一勺糖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