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卫队的两个人，老张和小刘，打着伞在南教学楼附近巡查。

    

    这天晚上，学校没有发现异常。直到三天后。

    

    3月23日，星期一。林晓连续两个晚上没回宿舍。

    

    舍友们以为她回家了——林晓家在无锡，周末偶尔会回去。但到了周一上课，她还是没有出现。辅导员拨通了林晓家的电话。

    

    电话那头，林妈妈的声音很平静：“她没回来啊，上周四还给我打了电话，说周末要复习就不回家了，我还嘱咐她天冷多加衣服。”

    

    辅导员心里“咯噔”一下。

    

    学校保卫处开始满校园找人。教学楼，图书馆，宿舍，食堂，没有。有学生说，最后一次见到林晓是在周四晚上，南教学楼自习。

    

    保卫处的人去了南教学楼。

    

    从一楼开始往上搜。没搜到。

    

    停车场旁边有个窨井。

    

    井盖盖得严严实实的，但盖子边缘有一圈暗褐色的痕迹。保卫处的人蹲下来扒开看了看——是血。

    

    他们撬开了井盖。

    

    井下，一个年轻女人蜷缩着，头朝下泡在污水中，身上只穿着内衣，头发缠在手臂上，像一丛黑色的水草。

    

    有人蹲在一边吐了。有人打电话报警。有人跑出去把所有人赶走。

    

    南京市公安局的警车在二十分钟内赶到现场。

    

    带队的刑警姓王，四十多岁，干了快二十年刑侦。他蹲在窨井边看了看，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点烟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法医到了没有？”

    

    “到了，在穿防护服。”

    

    法医初步勘查的结果很快出来：死者头部有多处钝器击打伤，但不是致命伤。气管和肺部有大量积水——她被塞进窨井的时候还活着，是活活淹死的。

    

    体内提取到男性DNA。

    

    死亡时间：3月20日晚上11点左右。也就是三天前。

    

    “第一现场在哪？”王队问。

    

    勘查组在校园里铺开搜索。

    

    很快有了发现——南教学楼一楼大厅的墙壁上，虽然被擦洗过，但鲁米诺试剂喷上去之后，墙壁上亮起了一大片蓝色荧光。

    

    是血。大量血。

    

    血迹从一楼大厅一直蔓延到走廊，从走廊到楼梯，从楼梯到四楼。从四楼那间教室门口，又蔓延了一地。

    

    还原出来的画面触目惊心：林晓在四楼教室门口遭到袭击，一路逃，一路被追打，血溅满了整条走廊和整座楼梯。

    

    勘查组在停车场还找到了一个脚印。清晰的，右脚，鞋底花纹是某种工装鞋。

    

    门口外的围墙上有攀爬痕迹。

    

    当天中午，所有信息汇总到专案组。

    

    王队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说了第一句话：“这是一起随机作案。凶手不是校内人员。”

    

    他的判断有依据：第一，林晓社会关系极其简单，生前几乎没有校外交际圈，不存在熟人作案条件；第二，作案方式极其暴力原始，没有任何反侦察意识——打完人直接拖下楼，擦完血直接走人；第三，凶手对学校地形不熟，不知道监控探头位置（虽然当时监控很少），也不知道窨井通向哪里，纯粹是随手拿了个盖子就塞人。

    

    “随机作案是最难破的。”王队看着会议室里一屋子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人耳朵里。“但是没有破不了的案。所有人，三个月之内，把方圆三公里给我犁一遍。”

    

    150多人直接投入专案组。这是南京警方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专案组之一。

    

    ……

    

    1992年的刑侦，和现在完全是两个世界。

    

    没有天网监控。没有DNA数据库。没有大数据比对。就连户籍信息都是纸质的。

    

    警方手里有的：一枚穿工装鞋的右脚脚印；一份凶手人体内提取的DNA——这个东西在当年只能做血型检测，做不到个体识别；两个目击者的口述。

    

    目击者是案发当夜值班的两名校卫队员。

    

    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