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叶！”

    “爸爸！”

    银背大猩猩和他的猴子们一起泡温泉的一幕被众人看在眼里。

    秋叶其实很害怕这样的场面，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他的善良不是因为他想，而是因为他命不久矣没办法，虽然他很友善，但他有时候也没法避免和自己发生冲突。

    如果他没有那病，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出如此果决的「牺牲」。

    所以面对众人带着感激、内疚、惭愧以及敬意的目光，他并不能像在大巴车上进行「大力士比赛」时坦然受之。

    “各位，你们来晚了，黄金之汤已经满员了。”

    落水声响起。

    赤足女把女儿放在一边，鱼跃进温泉里。

    乳白色的黄金之汤已经被融化的雪水与树木焚烧的黑泥的混合物污染，但再浮起来的清水杏梨像青莲一样出淤泥而不染。

    浑浊的雨滴不停的击打着她喜极而泣的面容与温泉的水面。

    秋叶雨也站起身朝她靠过去。

    两人在大雨的温泉里相拥。

    飞行员石川突然想起自己看过的一部电影。

    日光漫过林肯纪念堂洁白的廊柱，淌在澄澈如镜的倒影池上，将万千人头揉成一片浮动的光斑。

    阿甘在台上看到他的珍妮不顾一切，拨开身前拥挤的人群，朝着自己的方向奋力奔跑。

    所有嘈杂的人声仿佛一瞬间退远。

    他也是如此。

    倒影池的水波被两人的脚步搅碎，天光在涟漪里摇晃。

    他们奔向彼此，在一池碎金般的水光中央相拥。

    这里比不上林肯纪念堂，黄金之汤也比不上倒影池，甚至观众数量比起那天的人山人海都不值一提，只有寥寥几个人和一群猴子。

    但他觉得这一刻很美，比看到电影里阿甘和珍妮拥抱的那一幕更美。

    清水杏梨实在没想到和秋叶一起泡温泉的愿望会以这种方式达成。

    不过无论如何，好在菩萨显灵了。

    “先生，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没事，杏梨，健康的甚至可以背你下山。”

    “那我呢？爸爸。”

    “留香，你实在应该等到妈妈拒绝以后再问的。”

    随行上山的只有两个孩子，一个是清水留香，一个是石川侑子，她极力坚持求爸爸带自己来。

    她们是最好的朋友，曾经是。

    在清水要拉她的父亲上来的时候，她没有帮忙，在清水哭的时候，她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现在好在清水的父亲平安，那么她和清水，应该还可以做好朋友。

    “留香……”

    “石川小姐，我和你没有熟到可以互称名字的程度吧，以后请叫我清水。”

    石川侑子咬咬嘴唇低下头，她知道这不怪清水留香，其实不只是这次，在清水留香书包里还会被偷偷放昆虫的时候，她由于担心受到同样的待遇，也没有选择帮她。

    她已经不计较一次了。

    飞行员看着自己的女儿不由得叹息。

    小的时候，你渴望长大，什么事都想要自己做决定，可你一旦长大，你就会意识到，「做决定」是成年人需要面临的最可怕的任务。

    他没资格在这件事上教训女儿，因为他也没做到。

    只是，「做决定」之后，什么后果你都要能接受。

    “我们好像该离开了，赤足女小姐。”

    “好的，先生。”

    等回到温泉旅馆时，差不多已经是午夜了。

    清水留香睡着了，在下山半途的时候就在秋叶雨怀里睡着了。

    两人将她泡在温水里洗澡的时候都没醒。

    清水杏梨先去洗澡，秋叶用暖风吹着留香的头发。

    好像恢复记忆这件事是否告知她们已经不重要了。

    非要告诉所有人自己已经全部记起来了也没有意义，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全部忘记。

    窗外的雨声还在继续，浴室的雨声已经停了，清水杏梨围着浴巾，揉着头发出来。

    “先生在想什么？”

    “抓紧把该做的事情做完，然后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就好。”

    秋叶雨从来不骗清水杏梨，移开目光是因为以清水杏梨的身高围着浴巾，上下都有相当一部分遮掩不住。

    “那先生快去洗澡吧，杏梨待会儿给你吹头发。”

    秋叶雨看着她几乎脱口而出：同样的招数不要妄想使用两次啊；

    两个浴巾你都拿着我用什么？

    不用说浴室绝对有你留的黑白条纹。

    最后秋叶雨乖乖的躺在沙发上任由清水杏梨修长的手指穿过自己的发丝。

    闭上安静，电吹风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