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杀局，才刚刚开始酝酿。

    “不对。”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他们不是在补阵。”

    林羽风睁开眼：“什么意思？”

    “他们在换阵型。”萧羽盯着空中逐渐浮现的弧形轨迹，“之前的断岳阵是防御型，现在的……是攻守一体的‘天罡引星阵’。借山势布位，以星辰为引，把整座山脉化作剑柄，我们站的位置，正好是剑尖所指的必经之路。”

    苏瑶睁开眼，气息仍不稳，但眼神清明了几分。“你是说……我们从一开始就被算计好了？破阵之后的落脚点，就是他们预设的阵眼？”

    “正是。”萧羽点头，“那一战本不该打得这么顺。断岳阵七十二人燃血续阵，威力不该只撑三剑。长老们太早出手，光盾太脆，反噬太轻……一切都在引导我们踏入这片区域。”

    林羽风冷笑：“好一手请君入瓮。”

    “但他们漏算了一点。”萧羽缓缓抬起手，指尖还在发麻，真元难以调动，但他依旧凝视着空中那越来越密集的剑形轨迹，“他们以为我们会慌乱，会急于突围，会在压力下各自为战。可我们没有。”

    苏瑶轻轻点头，勉强站起身，靠在一旁未塌陷的界碑上。“所以我们活到了现在。”

    “而且看穿了他们的布局。”林羽风拄鞭而立，尽管肩伤复发，嘴角还带着血，可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亮，“接下来呢？总不能干站着等他们把剑阵 fully 建成吧。”

    话说到一半，他察觉到什么，硬生生把那个拗口的词咽了回去。

    萧羽没在意，只是继续观察着天地灵气的流向。他发现，这些新生的剑痕并非均匀分布，而是集中在东侧三十六度角的方向，那里有一块突出的岩壁，表面刻着古老的铭文，此刻正随着星辰移动缓缓发光。

    “源头在那里。”他说，“岩壁上的铭文是阵枢，只要毁掉它，就能打断能量传导。”

    “那你打算怎么过去？”林羽风皱眉，“你现在走路都费劲，别说我了。刚才那一击，我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不用过去。”萧羽摇头，“我们可以远程干扰。”

    “靠什么？你还能放一剑？”林羽风不信，“你连站稳都难。”

    “不是靠剑。”萧羽看向苏瑶，“靠你的精神力。”

    苏瑶一怔：“我？”

    “你能感知到阵法波动的频率，对吗？”萧羽问。

    她想了想，点头：“我能捕捉到三次波动间隔都是两息半，误差不超过半息。”

    “那就够了。”萧羽蹲下身，用手指在地面画出一个简单的三角形，“听着，如果我把下一击的时间卡在第四次波动前半息，正好能撞上能量汇聚的临界点。那时候阵枢最脆弱，但也最不稳定。如果你能在那一刻释放精神冲击，打乱它的节奏……”

    “就能让它自爆。”林羽风接上，“妙啊！”

    “问题是……”苏瑶犹豫，“我的精神力刚耗尽，最多只能撑一次冲击，必须绝对精准。”

    “我会告诉你时机。”萧羽说，“用呼吸节奏传递信号。深吸两下，然后屏息——那就是动手的时候。”

    林羽风咧嘴：“简单。我负责掩护，万一他们中途加码，我就砸点东西过去，吸引注意力。”

    三人再次聚拢。

    这一次，他们不再背靠背，而是呈三角站立，萧羽居前，林羽风护右翼，苏瑶立于左后方。姿势不高，也没有张扬的气息外放，就像三块嵌入战场的石头，沉默而坚定。

    空中剑痕越来越多，银线交织成网，隐隐构成一幅覆盖全场的巨大阵图。远处山门依旧静默，无人现身，也无声音传出。只有那不断旋转的血色残纹，还在缓慢恢复，如同巨兽蛰伏后的喘息。

    萧羽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残余真元的流动。

    经脉断裂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断指伤口仍在渗血，但他强迫自己忽略这些。他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一息，两息，平稳而绵长。

    苏瑶双手交叠于眉心，精神力如蛛丝般铺展，锁定岩壁方向的能量波动。她的指尖微微颤抖，脸色越来越白，但眼神始终未移。

    林羽风解开腰间水囊，喝了一口清水，随手将空囊抛出。袋子飞向右侧，在触碰到血网残余的瞬间炸成碎片。这一举动果然引起阵法轻微震荡，空中银线短暂紊乱。

    “有效。”他低笑，“他们怕干扰。”

    萧羽睁开眼，看着那团紊乱的光影，心中已有计算。

    第一次波动——已过。

    第二次——到来。

    第三次——结束。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第二次深吸。

    然后，屏息。

    苏瑶双眼骤睁，精神力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