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闭上眼，呼吸略显急促。体内真元几乎枯竭，圣术的反噬已经开始，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喉咙干涩发腥。但他站得笔直，没有晃一下。

    他知道现在不能倒。

    他必须走过去，必须确认她是不是还活着。

    可他还在等。

    等这片战场彻底安静，等最后一丝敌意消散，等自己还能稳稳地迈出下一步。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脚下焦土。那半块令牌残片静静嵌在那里，上面“紫霄”二字已被烧得模糊。他抬脚，轻轻一碾，碎片彻底化为粉末，随风而去。

    然后，他迈步。

    左脚先行，踩在龟裂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碎响。右脚跟上，步伐稳健，没有迟疑。他一步步走向远处岩石边缘，身影在残烟中拉得很长。

    风吹起他破损的衣角，露出手臂上一道还未愈合的旧伤。那是赵天霸当初退婚时留下的耻辱印记，如今已被新灼的火痕覆盖。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踏在命运的节点上。

    他知道，只要她还有一口气，他就不会停。

    他也知道，从今天起，不会再有人能当着他面伤她而不付出代价。

    他走到巨石边停下。

    林羽风正蹲在地上，用撕下的布条按住苏瑶肩头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一些，但她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是萧羽，松了口气，低声道：“她还活着。”

    萧羽没应声。

    他慢慢蹲下，伸手探向苏瑶鼻息。指尖触到一丝极轻的温热，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收回手，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她的脸。

    灰尘沾在她睫毛上，嘴唇有些干裂，发髻早已散乱。那身淡蓝裙子被血浸透了一大片，边缘还沾着焦土和碎叶。

    他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她额前一缕乱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风忽然小了些。

    远处山峦轮廓在灰蒙天空下显得模糊不清。战场四周只剩断壁残垣，再无活物踪影。

    萧羽坐在地上，背靠着那块巨石，将苏瑶轻轻抱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他解开外袍，盖在她身上，又用手掌覆住她冰凉的手，试图传递一点暖意。

    他没说话。

    也不需要说。

    这场战斗结束了。

    敌人死了，余党逃了，他活了下来，她也还活着。

    足够了。

    他仰头看向天空，黑云仍未散去，可那股压抑感似乎淡了些。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紫霄雷阁不会善罢甘休，玄风魔宗也会闻风而动，这个世界依旧危机四伏。

    但现在，他只想让她多睡一会儿。

    他闭上眼，靠在石上，呼吸渐渐平稳。

    一只手仍护在她背后，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离地面仅半寸，仿佛随时准备再次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