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落脚屯。

    荒山坟地。

    一列一列士兵，荷枪实弹树立两旁。

    梁如虎在李建业的搀扶，颤抖着捧起一捧土：“老杨啊，我来晚了，对不住，真的对不住，老兄弟们都叫我来看看你。

    可我一想到你离开军营，就没有回过一封信，是不是在怨我让你离开军队，这才让二十多年一封信都不给我，一封信都不给我。

    可是现在，你躺在这里二十一年，整整二十一年啊。

    你一天福没有享过，咋就倒在这里了啊。”

    梁如虎本就单薄身影，此刻无比佝偻。

    “梁老，珍重。”

    李建业连忙开口宽慰。

    “人都找好了嘛？”

    梁如虎身子止不住的颤抖，他要带杨虎回家，回到兄弟们之中去。

    “找好了。”

    李建业对着身后那些被士兵威慑的汉子使了一个眼色。

    众人连忙上前。

    “清点挖，别让泥土陷进去了。”

    李建业接过一把锄头，开始下第一锄。

    众人见状，朝着掌心吐了一口唾沫，随后开始干活。

    不一会。

    一具破木棺材出现。

    尸体早就化作白骨，在白骨之间有几块生前没有取出的弹片。

    梁如虎捏紧了拳头，他认得那是在八平战场上留下的，老杨为他挡了一枪。

    “老杨。”

    随着三人白骨捡在骨灰盒中。

    梁如虎抱起了杨虎的骨灰盒。

    一步步往回走。

    忽地。

    梁如虎转过头看着李建业，他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在这场地震里扮演着什么角色。

    但杨虎的仇，是对方报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小伙子，你很不错，卫国一会把我电话给他。”

    梁如虎对着李建业和其身后军官开口：“只要不违反纪律，我能帮你一次，好好把握。”

    “梁老，那小子就不客气了。”

    李建业笑着开口，这时候任何作秀，都会被扣上别有用心。

    与其如此。

    不如坦然接受。

    最少，在未来十五年里，这位梁老就是自己最大的靠山。

    这种云端之上的大人物给出的人情，只能做终极底牌。

    而不是去巴结、讨好。

    一味巴结讨好，反而被其不喜。

    梁如虎点点头。

    转身就走。

    如果李建业直接狮子大开口，他也会满足，但过后他也会收回去。

    但如果真的不违纪律，请求又在合理之中，他不介意帮其一把。

    张红军拿着锄头的手，都在颤抖。

    他今天总算知道什么是大人物了。

    那个老头，他明明一拳就可以打死。

    但对方的一个眼神，一个声音，就让他心肝颤：

    “姐夫，这位通天了嘛？”

    “嗯，别打听，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李建业拍了拍对方肩膀，示意淡定。

    ……

    白波专区委员会。

    “什么？”

    白波地委书记，一屁股坐在软椅上，办公桌上红头文件无比刺眼。

    【白波专区，三区两市三十二县，撤销行政单位，并入‘上哈市’‘北风市’‘东阳市’，清水市撤销县级市，撤销清水县降级为清水镇……】

    “书记，怎么了？”

    一旁秘书，连忙停下手里工作，看着桌上的报告，全身打了一个寒颤。

    清水县城不是已经拿下了犯事的干部？

    这铁拳怎么还是砸下来了？

    “通知在家委员会会员开会，同时准备下发每一个市，县，镇。”

    白波地委书记扶着额头，一脸无奈。

    白波本就大，按照他们计划和省里商榷。

    白波划分两个地级市出来，其余大村设乡建镇，现在直接划分给省城和周边两个地级市。

    最重要的是。

    县被撤销，降为镇。

    ……

    三天后。

    落脚屯公社。

    村委会。

    “各位同志，都看看吧。”

    王山林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设乡建镇，是他一辈子的心愿。

    结果现在彻底泡汤了。

    村委会干事，接过文件，挨个审阅个个愁眉苦脸。

    不能设乡建镇，那说明大家伙干了一辈子，还是一个村官。

    苦啊。

    只有李建业窥见其中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