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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声,怕听到护士的脚步声,怕听到隔壁床的病人咳嗽,咳出血来。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天花板还在,光还在,面包的香味还在。
他慢慢坐起来,身体很轻,比他想象中轻很多,在医院里,他的身体像一块石头,每一寸都疼,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
现在不疼了,不是吃药之后的那种不疼,是根本感觉不到身体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瘦的,白的,骨节突出,和医院里一样,但手上的针孔不见了,那些输液留下的淤青不见了,那些胶布撕掉后留下的红印不见了。
门被推开了。
守门人站在门口,他穿着那件灰色外套,口袋鼓鼓的,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粥,一杯水,还有两块面包。
“醒了?”他问。
老K看着他,那个灰白色眼睛的程序,那个在通道出口蹲下来问他“你叫什么名字”的人,他记得那件外套,很大,盖在他身上,很暖和。
“你是……守门人?”
守门人点了点头,他走进来,把托盘放在桌上,桌上已经有一个纸袋了,里面装着面包,硬的,是老K留下的那块,守门人没有扔,放在那里,和新面包放在一起。
“艾琳让我带给你的,她说,刚烤的,趁热吃。”
老K看着那些面包,形状不太规则,边上有一些烤焦的痕迹;他伸出手,拿起一块,面包很软,很热,烫手。
他以前不怕烫,在医院里,他的手指是凉的,摸什么都凉,现在他感觉到了热,他把面包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嚼了很久,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守门人站在旁边,看着他吃,没有说话。
老K吃完了整块面包,他把手指上的碎屑舔干净,然后端起粥,喝了一口,粥是小米粥,很稠,很香,和他小时候喝的一样,他放下碗。
“谢谢你。”他说。
守门人摇了摇头。
“不用谢我,是艾琳做的,是梅姐给的房间,是凯瑟琳让你留下的。”
老K看着他。
“凯瑟琳是谁?”
守门人想了想。
“一个好人。”
老K点了点头,他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窗外是一个花园,紫色的花,很多,挤在一起,像一片紫色的海,有蜜蜂在飞,嗡嗡的,他看了很久。
“这里……是真的吗?”他问。
守门人愣了一下。
“什么?”
“这里,这个房间,这个面包,这些花,是真的吗?”
守门人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窗外的花园,看着那些紫色的花,他想起严飞说过的话。
“她就在代码里,每一个光,每一片云,每一个被你感动的人心里。”
“是真的。”他说。
老K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守门人想了想,他的手伸进口袋里,摸着那张纸,守门人三个字,还在。
“因为我在这里。”他说:“如果这里不是真的,我就不会在这里,不会问你叫什么名字,不会给你盖外套,不会站在这里,看你吃面包。”
老K看着他,那双浑浊的棕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不是代码的变化,不是数据的变化,是更深的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守门人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他把它摊开,放在老K面前,纸很皱了,边角卷起来了,但字还在,守门人,三个字,歪歪扭扭的。
“守门人。”他说:“我自己选的。”
老K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短,一闪而过,但和他在通道出口笑的那次不一样,那次是用尽了最后力气,这次是活着。
“老K。”他说:“不是我选的。”
守门人把纸收起来,放回口袋。
“你可以选一个。”
老K愣了一下。
“什么?”
“名字,你可以选一个,自己选。”
老K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亮,不是光,是别的什么。
“老K挺好的。”他说:“叫了五十三年了,习惯了。”
守门人点了点头。
“那就老K。”
他转身,走到门口,停下来。
“艾琳说,如果你想,可以下去坐坐,她的面包店,在街角。”
老K看着窗外,那些花,那些蜜蜂,那片紫色的海。
“我想。”他说。
.....................
裂隙的集会是临时通知的。
没有演讲台,没有麦克风,没有原点的灰色长袍。
裂隙站在广场中央,穿着第四版矩阵的灰色制服,领口别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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