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刚才潘小贤一拳秒杀长老时还要死寂。

    这手段……太邪门了！太残暴了！

    这哪里是人族修士，这简直比魔修还魔修！

    剩下最后那名黑狐长老，已经被彻底吓破了胆。

    他看着飘散的骨灰，双腿一软，连法宝都拿不稳了，直接跪在虚空中，磕头如捣蒜。

    “饶命！前辈饶命！我愿降！我愿为奴为婢！”

    潘小贤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看了一眼那个跪地求饶的废物，嫌弃地摆了摆手。

    “把他绑了，废了修为，扔去挖矿。”

    天狐族的长老们如梦初醒，一拥而上，将那个倒霉蛋五花大绑。

    战斗结束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

    五位来势汹汹的道宫强者，死三个，废一个，还有一个半死不活。

    潘小贤身形一晃，落入下方的泥沼中，像拎死狗一样拎起重伤昏迷的墨玄。

    他一步步走回广场，将墨玄扔在沈婆婆脚下。

    然后，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那个拄着拐杖、神色复杂的老太婆身上。

    黑压压的人群瞬间跪倒一大片。

    天狐族的族人们呆立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恍如隔世。

    前一刻还是灭族之祸，下一刻便成了单方面的屠杀与受降。

    那个几年前被他们视为“借种工具”、甚至有些瞧不上的卑微人族，如今却成了只能仰望的神。

    潘小贤没理会那些投降的杂鱼。

    他随手将昏死的墨玄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墨玄像是一滩烂泥般抽搐了两下，没醒。

    他迈过墨玄的身体，径直走向大殿台阶。

    每一步落下，沈婆婆身后的那些天狐族长老便齐齐后退一步，更有甚者双腿打摆子，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只有沈婆婆没退。

    老太婆拄着龙头拐杖，脊背挺得笔直，只是那握着杖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潘小贤在她面前三步处站定。

    四目相对。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连风都绕着这两人走。

    “老太婆。”潘小贤打破了沉默，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冷得掉渣，“身子骨挺硬朗啊。几年前把我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传送阵的时候，想过会有今天吗？”

    沈婆婆嘴唇动了动，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想摆出长辈的架子，想说“我也是为了天狐族的延续”，可话到嘴边，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眼前这个气势如渊的男人，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当年那一夜，确实是她一手策划。

    为了延续天狐皇族血脉，她选中了获得传承的潘小贤，事后又强行将其送走。

    在她原本的算计里，这不过是个用完即弃的“种工”。

    谁能想到，种工变成了要命的阎王。

    “怎么，哑巴了？”潘小贤往前逼了一步，身上残留的煞气如针芒般刺向沈婆婆。

    “潘……潘道友……”旁边一名长老硬着头皮想上来打圆场。

    “滚。”潘小贤头都没回，一个字就把那长老吓得缩了回去。

    沈婆婆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一道身影突然冲了过来，挡在了两人中间。

    “别！”

    沈依然身上还披着那件宽大的六道轮回宝衣，显得身形愈发单薄。

    她张开双臂护在沈婆婆身前，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小贤，别这样……姥姥她虽然做事偏激，但她真的是为了族群，为了我……”

    “为了你？”潘小贤看着妻子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心头的火气没消，反而更盛，

    “为了你就让你守活寡？为了你就让你带着孩子被人围攻等死？要是我晚来一步，你们娘俩现在就成灰了！”

    沈依然被吼得一愣，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却还是倔强地摇头：“那是黑狐族逼的，不是姥姥的错。求你，别伤害她。”

    潘小贤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股火憋得难受，想发作又舍不得，想咽下去又觉得窝囊。

    就在这时，一只沾着泥巴的小手，怯生生地抓住了潘小贤那只还染着黑狐长老鲜血的衣袖。

    潘小贤浑身一僵。

    他低下头。

    潘云起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正仰着，大眼睛眨巴眨巴，也不怕他那一身煞气，反而咧开嘴，露出几颗洁白的小米牙。

    “爹爹，抱。”

    简简单单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瞬间把潘小贤那一身坚硬的刺给砸了个粉碎。

    战场上的硝烟、道宫强者的威压、积攒多年的怨气，在这一声奶声奶气的呼唤里，都变得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