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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张佑兵抬手摸了摸自己耳后的蝶形胎记,泪水终于控制不住,顺着眼角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这块胎记,是我们家遗传,都会长在耳后,蝶形,一模一样。
“我刚才听到你说 看到一样的胎记,我这心,一下子就揪起来了。”
“我知道,可能是我太心急,也许只是巧合,可我 我不能放过哪怕万分之一的希望。”
“这么多年了,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护住她,心里一辈子都愧得慌。只要有一点线索,不管真假,我都要去试试”
他的声音越来越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泪水无声滑落,没有丝毫遮掩。
这不是官场之上的表演,更不是政治作秀。
这是一个父亲,在时隔二十多年后,终于摸到一丝关于女儿的线索,撕开心底最深、最痛的伤疤。
甚至让得根本顾不上在一个晚辈、一名下属的面前,卸下所有身份与尊严,卑微而恳切地恳求。
李安平坐在一旁,静静听着。
他早已知道这段往事,可此刻亲耳听张佑兵诉说,看着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副市长,像个无助的小孩般落泪,心脏依旧被狠狠揪紧。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一位副厅级领导,在下属面前失态落泪,若非痛到极致、盼到极致,绝不可能如此。
父爱从不是挂在嘴边的甜言蜜语,而是像山一样深沉,像海一样宽广。
二十多年的寻找,二十多年的愧疚,二十多年的执念,全都藏在这一行泪水里,藏在这块刻着血缘的蝶形胎记里。
李安平看着眼前泣不成声的张佑兵,心中百感交集。沉默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而平缓:
“张市长,其实听您刚才说的情况 我那位朋友的妻子,很有可能就是您失散多年的女儿。”
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扔进了张佑兵的耳中。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泪水,眼睛瞪得通红,死死盯着李安平,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现在叫费小雨。”
李安平缓缓开口,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和盘托出,“三岁那年,她被人贩子拐走,卖到了南闽省的一处山村里,吃了不少苦。后来,被公安机关解救 ”
随着李安平的述说,张佑兵眼中泪水越流越凶,顺着脸颊不断滑落,他甚至顾不得擦拭,双手更是不断地掀著自己的头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喉咙里压抑着极低的呜咽声,像一头受了重伤的野兽,不敢放声,只能默默承受着这突如其来、席卷一切的悲喜交加。
二十多年的寻找,二十多年的绝望,二十多年的愧疚,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
李安平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催促,直到张佑兵的情绪稍稍平复,才轻轻递上一叠纸巾。
过了足足五六分钟,张佑兵才勉强稳住心神,他一把抓住李安平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声音沙哑破碎:
“安平 你能不能 现在就陪我去长岭?我现在、我现在就要去见她”
他已经一刻都等不了了,多等一秒,都是煎熬。
李安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稳而恳切:
“张市长,我知道您心急如焚,可咱们不能就这么贸然过去。”
“费小雨被拐时才三岁,被救时也才七岁,童年这段被拐的阴影,我想她的心里肯定留下了创伤。”
“虽说这么多年的时间,在养父母家过得很好,现在又和喜欢的人结婚,还有了一个一岁多的儿子。”
“但咱们突然闯过去,说她是您失散的女儿,就等于直接撕开了她心里的创伤,这样做不但会吓到她,甚至会让她产生逆反心理。”
“不如这样,我现在就给她丈夫林杰打个电话,先跟他透个底,让他先探探费雨的口风,慢慢跟她讲,给她一点时间做心理建设。”
“等她心里能接受了,咱们再过去见面,您看行吗?”
张佑兵胸口剧烈起伏,理智与急切在疯狂拉扯。
他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长岭,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可李安平的话字字在理 —— 万一吓到了女儿,万一让她心生排斥,那他这么多年的期盼,岂不是反而办了坏事?
父爱终究压过了所有焦躁。
他松开手,身子微微晃了晃,看着李安平,眼神里再也没有半分副市长的威严,只剩下一个父亲的卑微恳求,带着未干的哭腔:
“安平,我求你 一定帮我周旋好,一定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不能再失去她了。”
“哪怕哪怕她不愿意认我们,也没关系,我只想亲眼看一看她,只要只要知道女儿现在过的怎么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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