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半，阵法加固至少需要一年，储备丹药至少需要两年。一年——”

    “我知道。”道老大打断了他，“但我们只有一年。末法不会等我们准备好再来。”

    余斗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想办法。”

    “我知道你会。”道老大说，“你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余斗没有说话。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师父，您也保重。”

    然后他推门出去了。

    陆沉走过来，拍了拍沈玄舟的肩膀。

    “小师弟，辛苦你了。”

    “三师兄，您也辛苦。”

    “我辛苦什么？”陆沉笑了笑，“我就是坐着等消息。不像你，要跑遍十四州。”

    沈玄舟苦笑了一下。

    “三师兄，您觉得我们能撑过去吗？”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门口的方向，余斗的背影已经消失了。

    “能。”他说，“不是因为有多强，是因为不能倒。倒了，身后的人就全完了。”

    沈玄舟点了点头。

    陆沉也走了。大殿里只剩下道老大和沈玄舟师徒二人。

    沈玄舟站在师父身后，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刚才还站满了人的地方，现在只剩下青石地板和几根柱子。烛火在风中摇曳，把柱子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板上，像一根根黑色的柱子。

    “师父，一年真的够吗？”

    道老大没有回头。

    “不够。”

    “那您为什么说一年？”

    “因为如果说三年，他们会松懈。说一年，他们会拼命。”道老大转过身来，看着沈玄舟，“有时候，不是时间够不够的问题，是你想不想拼的问题。”

    沈玄舟沉默了。

    “师父，弟子明白了。”

    “明白就好。”道老大走到道祖的画像前，仰头看着画上的道祖。画像上的道祖骑着青牛，手持拂尘，目光温和。但此刻，那道目光看起来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玄舟。”

    “弟子在。”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联络各大道观的任务交给你吗？”

    沈玄舟想了想。

    “因为弟子是您的弟子，去了他们知道轻重。”

    “对。”道老大说，“但也不全对。我交给你，是因为你做得到。”

    “弟子……”

    “你不是会说话的人，也不是会来事的人。”道老大说，“但你靠得住。靠得住，比什么都重要。”

    沈玄舟的眼眶有点热。

    “师父，弟子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知道。”道老大说，“你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他转过身，走到桌前，拿起一卷地图，递给沈玄舟。

    “这是青冥十四州的地图。上面标出了每一个道观的位置、观主的名字、修为和势力范围。你拿着，路上用。”

    沈玄舟双手接过地图。地图很大，卷起来有胳膊那么粗。他用布条捆好，背在背上。

    “师父，弟子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先去幽州。幽州最乱，你先去那里稳住局面。然后去雍州、沛州、并州、秘州，一个州一个州地走。每到一个地方，找到当地最大的道观，见观主，传达白玉京的意思——末法来了，大家要团结。不团结的，余斗会去找他们。”

    沈玄舟点了点头。

    “还有。”道老大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沈玄舟。令牌是白玉做的，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道”字，背面刻着“寇名”两个字。令牌的边缘磨得很光滑，像是被人握了很多年。

    “这是我的令牌。拿着它，青冥十四州的任何道观都要听你的。”

    沈玄舟双手接过令牌。令牌入手很沉，不是重量上的沉，是另一种沉——是八千年白玉京掌教的威严，是道祖弟子的身份，是天地的重量。

    “师父，弟子一定不负所托。”

    “我知道。”道老大说，“你去吧。”

    沈玄舟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道老大站在道祖的画像前，仰头看着画上的道祖。烛火在他身后摇曳，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很长很长。

    沈玄舟轻轻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