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竹峰的木屋里，苏清辞蹲在墙角，双手捂着耳朵。

    外面的声音太大了。

    灵气碰撞轰鸣，山石崩裂巨响，雨砸在屋顶上，砸在窗户上，像有人拿石头在敲。

    “师姐，别怕……”云昭曦颤抖的朝她伸出手，却被她猛的拍开。

    “师弟……师弟……”苏清辞捂着耳朵，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又一声巨响。

    苏清辞整个人缩了一下，捂着耳朵的手更用力了。

    “师弟……”

    “许哥哥会回来的。”云昭曦的声音依然颤抖抖，“他会回来的，苏姐姐不怕。”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婚服的裙摆被她紧紧攥在手里

    她缩在墙角，缩成小小的一团，肩膀在发抖。

    拂霜从云昭曦怀里跳下来，走到苏清辞脚边，用脑袋拱了拱她的脚踝。

    苏清辞没有反应。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人喊叫的声音，有兵刃相撞的声音，密密麻麻的，像暴雨打在铁板上。

    苏清辞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她不再是那个在师弟面前无所不能的师姐，不再是那个一剑镇压万古的天清女帝，更不再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苏清辞。

    现在的她，怕打雷，怕雨声。

    怕等不到那个人回来。

    “师弟……我好怕……你回来好不好……”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从她自己的脑子里传了出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

    苏清辞的肩膀僵住了。

    “他叫你救他，你听见了吗。”

    苏清辞捂紧耳朵，颤抖得更厉害了。

    “他哭了，他求你救他，他那么怕，他从来没有那么怕过。”

    “别说了……”

    “你为什么不救他。”

    “别说了……别说了……”苏清辞的嘴唇在发抖。

    “你是他的师姐，他只有你，他叫你救他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声音变得更清晰了，仿佛是贴着她的耳朵。

    “他叫你了。师姐，救救我好不好。你听到了，你听到了的。”

    “我……呜……”，苏清辞说不了话了。

    “你让他死了。”

    “呜……呜……”，苏清辞的眼泪掉在婚服上。

    “哥哥叫你救他，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死！”

    “你答应过我的！”，另一个苏清辞愤怒而又悲伤的声音回荡在她的耳边。

    “你说你会照顾好他的！你说过的！我把他交给你的时候，你说过的！”

    “他那么疼……他那么疼啊……”

    另一个苏清辞的声音变得破碎，像被摔过的瓷碗，一片一片往下掉。

    “他半张脸都没了，还在冲你笑，他心口穿了那么大一个洞，还挡在你的面前。”

    “他怕吓到你，他到死都不敢回头看你。”

    “你呢。”

    “你在等。”

    “你在等他回来成亲。”

    “你等不到他了。”

    苏清辞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婚服铺散开来，像一朵开败了的红花。

    云昭曦在旁边叫她，她听不见。拂霜拱她的手，她感觉不到。

    她只听见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从她心里最深处爬出来，浑身是血，站在她面前，指着她的鼻子。

    “他死了。”

    “苏清辞。”

    “他死了。”

    “他死在你面前，你连碰都没碰到他。”

    苏清辞的身体抖得不成样子，云昭曦想去触碰她，却怎么也伸不出手。

    “你在这里等什么。”，声音变得冰冷。

    “等他回来？他回不来了，锁链贯穿他的时候你看见了的，天门关上的时候你看见了的，他连人形都没有了，你看见了的。”

    “你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你现在坐在这里，穿着你的婚服，戴着你的凤冠，对着镜子笑，你在笑给谁看。”

    苏清辞的嘴张着，眼泪淌进去，她尝不出味道。

    “苏清辞。”

    “我们都是该下地狱的。”

    那个声音停了。

    苏清辞趴在地上，她的手指抠着地面，雨水从破了的窗户灌进来，打在她的手背上。

    云昭曦颤抖着要去拉她，却被她猛的推开。

    在云昭曦惊恐的目光里，她撑起上半身，麻木的站了起来。

    此刻，她的凤冠歪在一边，艳丽的妆容也遮不住她苍白的脸色。

    她的眼眶红得像是被人拿刀割过，但眼睛里一滴眼泪都没有了。

    她看着梳妆台，梳妆台上有一把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