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还没亮，潘芮就睁开了眼睛，起身稍微伸展了下身子后，立刻就看了一眼身侧睡得正香的潘茁。

    看起来跟往常没有任何区别，还是憨憨的熊样，夜里流出来的口水都干在了嘴边，把附近的毛粘成了一簇一簇的。

    昨夜那短暂浮现的微光与虚影，应该不是她在梦里面看到的吧……

    潘芮分出一缕气机，悄无声息地探入弟弟的体内，沿着经脉游走了一圈。

    因为曾经的五行气息大多都作用在了潘茁的身体上，所以他的经脉格外宽阔坚韧，那些被他吸纳入体的灵气，都是直接以灵力的形式在其中流转，滋润着他的周身上下，让他越来越强壮。

    如今这些灵力也是一如既往地运转顺畅，没有任何凝滞或走岔的迹象。

    只是潘芮注意到，这些灵力的走向，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但似乎并不是坏的不一样，而是运转一周天所形成的轮廓，变得……有些像是在人体内的模样了。

    察觉到灵气的轻抚，潘茁的耳朵抖了抖，随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展着四肢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见姐姐，他憨憨地咧了咧嘴，然后想起了什么，表情一下垮了下来。

    很显然，他完全不清楚昨夜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玄妙的变化，脑子里全被今天要动身离开的念头占据着。

    怕他想太多，思绪乱了之后化形出岔子，潘芮也就没有细说，只是抬爪轻拍了下弟弟的背。

    “小白和小青没醒，我们走吧。”

    “呜~”

    潘茁不情愿地哼唧了一声，却还是背起了在洞里面放了好几天的包。

    姐弟俩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临行前，潘芮趁着潘茁先一步走出岩洞的间隙，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两瓶灵泉，在铺好的窝边上弄出个小凹坑来，将瓶子放在了里面，随后又用枝叶将痕迹仔细掩盖好。

    这些应该足够他们在这座山里慢慢消化很长一段时间了。

    做完这一切，潘芮挂上包，转身迈出岩洞，叫上在外等候的弟弟，一起离开了。

    姐弟俩顺着熟悉的兽道，路过最初与小白相遇的那片竹林的边缘时，潘茁忍不住放慢了脚步，望着那天他们共同吃竹子时留下的痕迹，眼底里充满了不舍。

    “拜拜~”

    对小白和小青，以及这座山里的一切道了最后一句别，潘茁好不容易狠下心来要继续往前走，可刚迈出一步，他的耳朵突然微微转动了一下。

    潘茁立刻转头看向身后。

    熟悉的气味，以及踩在落叶上的“沙沙”脚步声，正越来越近。

    每一会儿，一个毛茸茸的白脑袋从竹林后探了出来，接着又是一个黑白相间的身影，直接全部钻了出来。

    小白和小青跟上来了。

    他们不仅送出了岩洞，还一路跟着姐弟俩走到了这片竹林。

    当潘茁停下脚步时，小白也立刻停了下来，就隔着没多远的距离，安静地望着他们。

    潘茁转过身，呆呆地看着身后的兄妹俩。

    恍惚间，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个难以忘怀的画面……当时是在一座桥上，桥头站着象群，还有笑笑。

    那一次，笑笑也是这样，用一种执拗的眼神看着他们，哪怕被娘亲和祖母一起拦着，也不愿意分开。

    离别的感觉总是相似的，像是在心口塞了一大把没嚼烂的干竹叶，有些堵得慌，又咽不下去。

    潘茁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用一种带着求助和些许期盼的眼神，看向了走在前面的姐姐。

    潘芮其实早就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了，她的心里也是很纠结的。

    因为这对兄妹，怎么看都不像是来送行的。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的弟弟，又将视线投向了小白，最后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跟上来了，那带着他们一起走是不是也可以呢？

    她轻轻碾了碾爪垫下的软竹叶，思绪飞转。

    这几天她虽然对兄妹俩的修炼进度感到欣慰，但心里其实并非完全放心。

    问题还是她之前一直在意的，就算有了大阵带来的灵气，小白和小青想要只靠卧眠法自行筑基乃至化形，也依旧要熬过无比漫长的岁月。

    因为跟人类相比，熊猫的寿命太短暂了，即便修炼能延长一些他们的寿命，也很难让他们在有生之年突破下一个境界。

    他们需要更多的机缘……甚至如果他们能一直跟在潘芮身边的话，潘芮也可以用自身的五行灵力辅助他们修炼。

    可是真把他们带回乾龙山老家，这路途实在太过遥远了。

    这一路上要跨越大半个蜀州，不可避免地会穿过人类的村镇和公路。

    就连她和弟弟都需要谨慎地隐藏行踪，更别说还要带上尚未完全开智，还不太懂得规避人类风险的小青和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