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听得目光一凝！

    他想到了那个神秘的第一个自己。

    在这里。

    对方的极道气机几乎随处可见，可偏偏他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到。

    他猜测。

    对方大概率是和现在的他一样，迷失在了无尽的时空时光乱流之中，所以哪怕有他的人之极意牵引，也极难回到现世中。

    而以他目前的情况来看。

    他也根本无法分辨这些极道气机是对方在何时留下的……因为在这里过去未来并存，同一道气息，可能来自万古之前，也可能来自万古之后，更可能来自此时此刻。

    或许。

    找到完整的源初的那一刻，便也能找到第一个他了。

    想到这里。

    他又是看向了身旁，“那个完整的你，在哪里？”

    “……”

    源初没说话，细细思忖半瞬，那双淡漠的眼眸中，隐隐有光芒流转。

    “我不清楚。”

    片刻之后，他又是叹了口气，“那个我……不在任何地方，却又无处不在。”

    顾寒并不觉得他在说废话。

    对方的描述，跟他对于第一个自己的感觉，一模一样。

    气息无处不在。

    却始终无法触及。

    仿佛就在眼前，又仿佛隔着一个永远无法跨越的距离。

    想到这里。

    他又是看向了那无尽的乱流。

    尽管他极力控制速度。

    可在那终极二意的追踪下，还是不得不穿越一道又一道乱流。

    每穿越一次。

    拓印下的过去未来便多了一重，那些“他”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如同多出了一面面镜子，从四面八方映照着他。

    继续这样下去。

    他除了彻底葬身在这乱流之中，再没有第二个结果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顿时有了决意。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我有办法了。”

    源初一怔：“什么办法？”

    顾寒的目光扫过那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乱流，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决然。

    “既然没有上下左右，那我就重定上下左右！”

    “既然没有过去未来，那我就重定过去未来！”

    “既然时光因果错乱，命运轮回颠倒，那我就……重塑时光，重定因果，重立命运，重建轮回！”

    “没有路！”

    “咱们，就开辟一条路出来！”

    源初沉默不语。

    他明白顾寒的意思……既然遍寻不得，那就直接创造！

    以人之极为基！

    以六道半步之力为薪！

    在这片混乱到了极致的虚无之中，硬生生创造出一条能走通的路！

    “若是如此。”

    “我们便彻底没了回头路了。”

    顾寒摇摇头，幽幽道：“其实，在我们进来的那一刻，便没有回头路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毫不犹豫地调动了那六道残缺的半步之力！

    刹那间！

    六种截然不同，却同根同源的力量，在他体内轰然交汇！

    “明白了。”

    见他决心已定，源初也不再多说，身形微微一动，瞬间散开，竟是化作了一抹源初之力，悄然融入了那半步之力中。

    顾寒一怔。

    “你……”

    “我身具源初之力，对四道有着天生的克制作用。”

    源初的声音在他心神中响起：“虽然远远不及完整时的我，可……大概率能让你走得远一些。”

    顾寒沉默了半瞬。

    “也有概率……你会提前消失。”

    他知道，源初便是源初之力的具现化。源初之力消耗殆尽，便是源初消失的那一刻……如同灯油燃尽，灯火便熄！

    “你刚刚不是说了？”

    “我们，都没有回头路了。”

    源初的声音再次在他心神中响起，显得平静而又淡然。

    “……知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那六道残缺的半步之力，彻底爆发！

    “轰轰轰——！！！”

    力量犹如洪流决堤，六种颜色，六种特质，六种来自不同现世，不同顾寒的极道之力，在这一刻彻底交融，化作了一道前所未有的极道辉光！

    他要找到真相。

    他要给那些已经逝去的顾寒一个交代。

    也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半步之力爆发的刹那！

    他目视前方，那双眼眸之中，仿佛有星辰生灭，有万道流转，有诸天沉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