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青涩的年轻人，说话之时嘴角上扬，带着几分轻浮与矜持。

    “官家....”

    壮年沉声开口，“您难道没看出什么来吗？”

    年轻人缓缓摇头。

    这时，那壮年人指著城外那延绵的窝棚。

    “您看...那些宋人！”

    闻声，年轻人转过头，“怎么了？”

    “他们还在看！”

    年轻人脸上浮现出几分不耐烦，“您到底要说什么？”

    “赵瑗带着人，在这些宋人的面前迎接他的嫡母！”

    壮年男子继续道，“是在告诉这些宋人，他这赵宋皇子的正统性！”

    年轻人脸上更是不屑，“呵，那又如何？”

    壮年人微微叹气，“也是在告诉咱们，他是如今赵宋朝廷的....皇子！”

    忽然，年轻人皱眉。

    沉思片刻，思索道，“您是说....他是在..？”

    “没错！”

    壮年人低声道，“他是在告诉所有人，大宋还在....但不是以前的大宋了。咱们手中的，他们的官家和太子，皇族...都不再是正统！”

    “如今他们江南这一脉，才是大宋的正朔！”

    年轻人眼神微冷，“也就是说，赵桓他们没用了？”

    “对宋人来说没用了！”

    壮年人低声道，“对赵家来说，有点用，但不多！”

    “他一个孩子，能想这么深？”年轻人冷笑。

    “他?”

    壮年人看着赵瑗消失的方向，“想的不深...但是想的很远！甚至他能想到，臣曾对您说过的事！”

    年轻人的脸上，顿时一片凝重。

    “完颜昌他们要议和....其实是想对付朕！”

    年轻人陡然唤了自称，他的身份已呼之欲出。

    他就是金熙宗完颜亶！

    而那壮年人，正是完颜宗干！

    “不单是对付您，而是咱们太祖皇帝这一系！”

    “那....”完颜亶开口，“太傅您的意思是？”

    “汉人有句话，叫徐徐图之！”

    完颜宗干开口道，“在没找到完颜昌等人的罪证之前，我们能擅自下手！”

    “要那么麻烦吗？”完颜亶不悦道。

    “毕竟..都是完颜！”

    完颜宗干轻声道，“没有罪证就先下手，咱们在道义上站不住！宗室会反对我们....”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您推行汉人礼法，学着汉人的样子巩固权威之后！”

    完颜宗干继续道，“先让他们蹦跶，让宗室们对他们起了不满之心，然后找到他们的把柄，除掉他们！”

    说著，他补充道，“我们必须要慎重，毕竟他们的党羽众多！”

    “所以现在他们提议的议和，朕就先拖着敷衍著？”

    “官家圣明！”

    完颜宗干一笑，“围猎，打仗，还有争权都需要耐心！”

    “呵！”

    完颜亶一笑，顺着城墙的台阶往下走，“耐心，朕有的是！”说著，他忽然停步，“赵瑗...倒是个孝顺的人！”

    “既然如此，朕也成人之美！”

    “从宋人的宫眷官女之中，挑一些人出来，去侍奉那位赵宋的皇后！”

    说到此处，他忽然脸上露出几分恶作剧一般的笑容。

    “对了，那位赵构的皇后...到底有没有？”

    “有没有什么？”

    “嘿嘿！”完颜亶笑道，“被谁给...那个了？”

    这一天的清晨，像是女人哭过后的脸。

    薄薄雾，如女人眼中最后一滴泪。

    哌哌哌....

    一群乌鸦，在阴霾的天空中徘徊，而后落在上京城头，那一根根矗立著的长杆上。

    杆子的上头有斗，里面装着碎米，内脏等，供这些女真人心中的神鸟食用。

    它们一边吃，一边好奇的看着，上京城外那一队它们从没见过的，人！

    有风，吹动衣衫。

    大宋来金使团，一共七十五人。

    赵瑗在前，何藓范同在后，皆是无声垂手，立于城外官道之上。

    不只是城头的乌鸦，城外沿着城池的轮廓，依附而成的窝棚之中，亦有无数双眼睛，复杂的看着赵瑗一行。

    他们之中，多是被金人掳来此处的宋人工匠，还有负责修筑城池的民夫，甚至还有以前大宋的官员家眷....

    忽然，队伍最前方的赵瑗抬头。

    视线之中，一队骑兵簇拥著一辆马车，缓缓而来。

    原本肃立无声的使臣队伍，隐隐有了些骚动。

    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