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谢地，和章然隔开了。”

    这是刚刚去到新的小组的金佳的第一想法。

    然而很快，金佳发现新的同桌是第二个章然，每天缠着他问来问去。

    尤其让金佳无语的是，往往老师才讲完的知识点，新同桌转过来就问他老师刚刚讲了什么。金佳很疑惑——新同桌上课都不听老师讲课的吗？

    孟超私下和金佳谈话。

    孟超：“把你安排到那一组去是为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

    金佳：“请明示。”

    孟超赏赐了金佳一个白眼。金佳露着大白牙笑。

    孟超：“能不能带那个组的同学飞。”

    金佳：“对不起做不到。”

    金佳被孟超赶出办公室。

    如果换做是一年前的金佳，新同桌一定无法从他嘴里问出答案。可是金佳转变了，虽是不耐烦，还是一边口吐芬芳一边有问必答。金佳想，这都怪文华，是她之前拿找肖菲打小报告威胁自己，自己才养成了给人讲题的习惯。

    但金佳不反感给文华讲题。

    文华：“你过来。”

    金佳：“怎么你了？”

    文华：“这一步，看不懂，做不来。”

    金佳：“这都不会？”

    文华：“您强嘛这不是。”

    然后金佳就会用北京话给文华讲题，遇到文华理解不了的情况还会反复解释。

    金佳为什么双标呢？

    因为文华问的题往往很有难度，能让金佳借机开屏，炫耀一下自己优越的数学水平。

    更妙的是，他们是互利互惠的合作关系。文华笔记记得好。对于不想听的课，金佳可以埋头做作业，回头找文华借笔记看看就好了。金佳给文华讲题，文华给金佳补笔记，有时候还帮金佳讲文科题。金佳也喜欢拿文华的作业对答案——尤其是悄悄对，不告诉文华自己跟她对过答案了，再悄悄改掉自己错的题。两人一去一来，很有默契，彼此都不欠人情。

    现在换同桌了。金佳想着中考那段时间的晚自习，文华花了一个晚自习表达有多么舍不得自己这个好同桌，结果暑假一个月一过，就和戴婷聊得不亦乐乎。

    ——之前还说要绕着戴婷走，怎么才同桌几个星期就亲密得无话不谈？

    金佳又开始装高冷。他听见新同桌跟文华诉苦，文华一脸疑惑：

    “啊？他是个话唠啊！”

    新同桌去找文华问题，问的还是物理题。金佳看到了文华19分的物理卷子，心想这真是一个敢讲一个敢听。他专门跑去告诉了文华自己优越的物理分数，疯狂暗示文华向自己求助。

    ………………………………………………

    课间，绿萝油油地在风里招摇。黑板上留着值日生没擦干净的板书，肖菲从黑板前走过，抱着作业本走了教室。

    坐在第一排的金佳闻到了熟悉的白桃乌龙香。

    有人说嗅觉是记忆的钥匙，金佳的反驳被他自己塞回砰砰跳的心口。

    金佳跟肖菲分手很长一段时间了，原以为刷题速度不受影响就意味着不是真爱，可随着时间推移，金佳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是想着肖菲。

    课间跟一群男同胞在教室后头做俯卧撑的时候，金佳向恋爱时长已有三年多的林宏虚心请教。

    林宏：“真爱就大胆追。”

    金佳第一次觉得林宏这么帅。

    金佳厚着脸皮加回了肖菲的好友，设置了无痕浏览，再点开她的动态，却惊奇地发现，肖菲在一个暑假之内从理想主义者变成了anti-idealist 。两人原来的共同话题就这么水灵灵地消失了。金佳只好改变策略，开始变为向肖菲发作文请教以引起对方注意，顺便炫耀自己优越的文笔。

    体育课，运动天赋高的金佳高兴，认为又到了自己开屏的时候。可是他低血糖犯了。天旋地转发生的时候，近处一个短头发女生向他跑过来。

    因为这件事，金佳虽被章源林宏他们嘲笑了很久，但他依然很高兴，是爱情带来的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