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派出所讯问室灯还亮着。

    三名私家调查人员一开始咬死是普通商业调查。

    直到民警把手机聊天记录投到屏幕上。

    【今晚确认张瑞是否还住原地址。】

    【启棠E区侧门通勤车换线，继续摸备用路线。】

    【刘总说，能拿到电池组人员照片，另加五万。】

    其中一个年轻调查员当场低头。

    “我只是接活。”

    “谁给你的活？”

    “鼎盛咨询。”

    “鼎盛咨询谁对接？”

    “一个叫刘总助理的人。”

    “刘总是谁？”

    他不说话。

    民警把转账记录摆出来。

    鼎盛咨询分三次向调查公司付款，备注是行业调研服务费。

    调查员扛不住了。

    “万和汽车一个副总，姓刘。我们老板说大客户，不能问太多。”

    天亮前，警方根据口供和转账记录，对万和刘副总发出传唤通知。

    消息传到万和总部时，孟庆海一夜没合眼。

    他坐在办公室沙发上，桌上摆着三份文件。

    经销商退网统计。

    供应商催款函。

    刘副总被传唤通知。

    公关总监站在门口。

    “孟总，要不要发声明？说这都是刘副总个人行为，公司不知情。”

    孟庆海抬头看他。

    公关总监不敢看。

    财务总监进来，手里拿着现金流预测表。

    “孟总，账面现金只够撑两个月。严格说，如果经销商保证金集中兑付，一个月都撑不到。”

    孟庆海闭了闭眼。

    “供应商呢？”

    “动力电池那边要求先付一个亿，否则下周停供。线束厂和电机厂也在等我们的付款。”

    “银行一点办法没有了嘛？”

    “授信冻结。新增贷款不批，旧贷款要求补充抵押物。”

    销售总监也来了。

    “经销商退网申请已经四十一家。广东那边准备联名诉讼。”

    一条条消息砸下来。

    孟庆海从进攻者变成了被催债的人。

    他拿起手机，拨给施特恩贝格。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施特恩贝格先生，万和需要一笔过桥资金。金额不用太大，五亿，三个月。”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孟总，奥能的标准战正在关键阶段。我不希望和任何有法律风险的企业产生关联。”

    “我们可以用工厂抵押。”

    “你们的工厂已经有抵押。”

    孟庆海脸色变了。

    “你查过？”

    施特恩贝格的声音没有起伏。

    “资本不会在看不清债务结构时出钱。孟总，我建议你处理好内部问题。”

    电话挂断。

    孟庆海拿着手机，久久没动。

    助理敲门进来。

    “孟总，镇北资本的人又联系了。他们说可以看万和的债权包和剩余资产。”

    “他们想买万和？”

    “对方说，不一定买公司，也可以参与重整。”

    财务总监。

    “参与重整就是要压价拿资产。”

    孟庆海看着桌上的现金流表。

    “我们还有资格挑吗？”

    没人回答。

    中午，启棠召开小范围复盘会。

    许东升把抓捕经过讲完。

    “三名调查人员已交代受鼎盛咨询委托。警方正在查鼎盛咨询和万和刘副总的资金往来。”

    何明远接着说。

    “法律层面，万和很难再把这件事说成正常猎头。接下来我们所有证据按司法程序走。”

    梁鸿远看向陈启。

    “张瑞那边情绪稳定。我建议让他继续参与项目，但所有核心文件审批保持三个月。”

    “可以。”

    陈启说：“这件事内部要开一次合规会，但不要开成批斗会。员工要知道万和干了什么，也要知道公司怎么保护人，怎么处理违规。”

    陶安然问：“外部舆论呢？”

    “只说安全抽检和交付进度。”

    “万和现在被骂得很厉害，我们不回应会不会错过机会？”

    陈启看了她一眼。

    “产品赢了，法律赢了，市场也在给答案。这个时候少说点，比多说更有力量。”

    会后，陈启去了一趟电池实验室。

    张瑞正蹲在老化柜旁边核温控数据，手里拿着一支红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