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全抹把鼻涕，随手擦在郭亭身上，脸色一本正经。

    驴大宝左瞅瞅右看看，跟着点头。

    墓园一眼望不到边，有些老旧坟冢，枯草蓬遮。

    郭亭跪下给父亲烧纸上香，喃喃低语，控诉命运不公，没爹的娃娃受人欺。

    风声太大，陈大全听不真切。

    心想好歹是小弟家属，他心念一动，从裘袍下取出只唢呐，自顾自吹一曲《十送父亲》。

    待香燃尽，三人离去。

    守园族人心中一块巨石落地，紧攥腰间短刃的手掌满是汗珠。

    ...

    翌日清晨，天色未明，城中一片沉寂。

    一辆皮卡悄然驶出西城门。

    多日不出城，驴大宝兴高采烈，眼冒精光。

    陈大全躺在副驾假寐，郭亭绷直身子端坐后排，喘气如牛。

    后者第一次坐车，陈大全嘴欠吓唬人家：

    “皮卡神行兽”吞人入腹，可辨真心。

    若心怀鬼胎，不消一时三刻便会化为血水。

    郭亭眼泪打转，嘴角抽搐，心里拼命念叨：

    “小人此生追随仙君，永不背叛，仙兽莫要吃我啊...”

    转眼出城三里，假寐的陈大全潇洒打个响指，驴大宝“芜湖”一声，猛踩油门！

    强烈推背感吓的郭亭吱哇乱叫。

    此行隐秘，昨夜陈大全将城内权柄尽付崔娇，凭驻城的老三营协助，出不了乱子。

    至于陶家兄妹，亲卫排收到密令，日日往其餐食中散点泻药，令其自顾不暇。

    皮卡一路向西，离城越来越远。

    待奔至旷野，驴大宝彻底撒欢，一会儿漂移，一会儿蛇形。

    郭亭脸色惨白，手扒车窗狂吐。

    平州地广人稀，越向西越荒凉，有时一日只能见到一两处村落。

    天地辽阔，草木稀疏。

    这日傍晚，他们迎着落日追逐，晚霞洒满车身，影子拉的很长。

    陈大全降下车窗，任由风吹在脸上，享受静谧。

    急行三日，缓行三日，终抵平州西境。

    大地泾渭分明，黑褐戈壁与暗黄土地突兀接壤，毫无过渡，像仙神划下一条线。

    皮卡停在戈壁边沿，三人极目远眺，似被无尽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