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门。”

    “他一个人能搬几台设备？”

    邱怀民沉默。

    顾清源的拇指在茶杯边缘慢慢摩挲。

    那枚银色袖扣在灯下闪了一下。

    冷。

    像刀背。

    “他最大的毛病，就是太相信背景。”

    “工人会感动，技术员会感动，年轻人会热血。”

    “可集团不是靠感动运转。”

    “靠签字。”

    “靠印章。”

    “靠流程。”

    邱怀民终于翻开材料。

    第一页，是建议召开董事会特别会议。

    第二页，是关于暂停猎鹰计划及专项审计的风险评估。

    第三页，空着。

    只有签名栏。

    顾清源看着他。

    “邱老带个头。”

    邱怀民笑容淡了些。

    “让我签？”

    “您资历够。”

    “老同志们服您。”

    邱怀民端起茶杯，吹了吹。

    “顾总这是把我架火上烤。”

    顾清源靠回椅背。

    “火已经烧起来了。”

    “现在不上桌，等祁同伟缓过来，谁都不好过。”

    雅间里静了两秒。

    楼下有人推杯换盏。

    笑声隔着木板传上来，很远。

    邱怀民把茶杯放下。

    “我考虑考虑。”

    顾清源盯着他。

    “今晚之前。”

    邱怀民起身。

    “年纪大了，走得慢。”

    他转身时，袖口那支旧钢笔又晃了一下。

    口袋内侧，有一点红光闪了一瞬。

    随即灭了。

    五点二十六分。

    集团档案科。

    周书语把门反锁了。

    她没有开顶灯。

    只开了工位上的台灯。

    淡黄色的光压在桌面上。

    一摞摞人事档案被她抽出来，分成三堆。

    履职记录。

    干部任免。

    亲属关联企业备案。

    档案室很静。

    静得能听见电脑硬盘转动的声音。

    嗡。

    嗡。

    周书语的指尖有些凉，动作更加谨慎。

    档案科这种地方，最懂风向。

    谁调什么档案。

    谁删什么记录。

    谁补什么证明。

    这些东西平时没人看。

    可一旦出事，比会议上的表态更诚实。

    好在最近推了一个叫做档案电子化的项目，大家都没人愿意做这个事情。

    周书语因为是新人被迫接了这个苦差事。

    整个档案室里面的档案，她都可以看，都可以录入计算机。

    下午三点半以后，档案系统里增加了十七个人的材料档案。

    全是中层干部履职材料。

    这些人都是中层干部，分别在各个部门，表面不一样。

    但都集中在行政部、人力资源部、采购部三个办公室。

    更巧的是，其中五个人的亲属企业，都和精密机械厂的旧改项目有过业务往来。

    太巧，就不是巧。

    周书语把一张表打印出来。

    纸刚吐出打印机，还带着热。

    她低头看着名单。

    李绍成，采购部主任。

    妻弟名下，昌盛机电。

    王启平，行政部副部长。

    堂兄名下，启明劳务。

    范志勇，人力资源部干部科科长。

    配偶名下，东湖咨询。

    一行一行。

    红笔圈出。

    旁边写着备注。

    “疑似顾清源长期联络对象。”

    “曾参与精密机械厂改造设备招标。”

    “履职记录异常缺页。”

    周书语盯着最后一项，眼神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