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出来，为什么不直接通知祁同伟，就是因为钟小艾要避嫌。

    如果她回复，就等于在钟家和祁同伟之间建立了一条可追溯的链路。

    政治这种东西，有时候不回复，就是最好的回复。

    但消息本身不能不管。

    周书语关掉屏幕，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台灯的光穿过眼皮，在视网膜上投下一片暗红。

    京纪委。

    如果顾清源在京纪委有人，那省纪委约谈李立峰就不是地方行为，是上下联动。

    省纪委负责执行，京纪委负责背书。一旦形成调查结论，哪怕最终查无实据，曾被纪委调查这六个字就足以让李立峰在政治上困难重重。

    李立峰作为现传的祁同伟盟友，祁同伟在汉东的根基就断了一半。

    周书语睁开眼。

    她拿起手机，翻开一个很久没打开过的通讯录。

    这个通讯录里的名字不多。十七个。都是她当年在林城市委办公室工作时积累的旧部。有些去了省里，有些下了地方，有些已经退了。

    但有一个人，三年前调入了省纪委。

    方可欣。

    当年林城市委办公室综合一处的副处长。周书语带过她两年。后来方可欣考上了省委党校的在职研究生，毕业后通过遴选进了省纪委第四监督检查室。

    周书语的手指在方可欣的名字上停了三秒。

    深夜打这种电话，本身就是一种冒犯。

    纪委的人最忌讳别人打听案子。方可欣如果拒绝，她们之间多年的情分就到头了。

    但如果不打，周书语拨了出去。

    响了六声。

    接通。

    “书语姐？”

    方可欣的声音带着一丝睡意，但很快清醒。

    在纪委工作的人都有这个本能，深夜来电，必有大事。

    “可欣，吵到你了。”

    “没有没有，我刚睡下。姐你说。”

    周书语没有寒暄。

    “我问你一件事，你能说就说，不能说就当我没打过这个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姐，你问。”

    “省纪委约谈汉东省副省长李立峰，这件事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