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的声音没有变化。不怒，不急。像是在问今天食堂几点开饭。

    但刘红梅听出了那层声音底下的东西。

    是刀。

    收在鞘里的刀。

    “我……我去查。”

    “不用查了。”

    祁同伟把手机还给她。

    “刘秘书。”

    “在。”

    “你知道什么叫舆论战吗？”

    刘红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祁同伟没有让她回答，他现在都想马上提拔周书语上来了。

    这刘红梅确实是太稚嫩了，不是年龄，是能力。

    他看着窗外，吐出一口烟。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烟灰抖了一下，无声地落在窗台上。

    “让子弹再飞一会。”

    刘红梅站在原地。她看着祁同伟的侧脸。

    侧脸上没有焦虑，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让她说不上来的东西。

    像猎人蹲在雪地里，看着猎物在那里跑，耐心地等着它跑到最远的地方，然后一枪。

    她突然不害怕了。

    ——

    京都。

    京资委审计司。

    陈阳的办公桌上摊着三张打印出来的截图。

    第一张是地崖热搜页面。第二张是汉东财经观察那篇文章的核心段落。第三张是京州本地论坛上那条播放量最高的视频截图。

    她用红笔在三张截图上分别画了圈。

    圈住的是三个不同的词。

    汉东财经观察用的是经营连续恶化。

    经济内参网用的是运营连续恶化。

    短视频博主用的是业绩连续恶化。

    三个不同的来源，三个不同的平台，但描述同一件事的时候，都用了同一个结构连续恶化。

    巧合？

    陈阳在审计行业干了十一年。她最不信的东西就是巧合。

    同一个时间段集中爆发，同一套话术体系，同一个情绪导向。

    这不是自发的舆论反应。

    这是买出来的。

    而买舆论需要钱。

    钱，就是线索。

    陈阳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书语，帮我查一个东西。过去四十八小时内，有没有大额资金流向汉东本地的媒体或者公关机构。金额两百万以上。”

    电话那头是审计司的数据分析员周子航。

    “阳姐，这个范围太大了，汉东本地的公关公司少说几十家。”

    “缩小范围。查境外入境的。特别是港岛方向。”

    她想起了什么，又加了一句。

    “还有，重点关注一家叫盈信国际的公司。这家公司在港岛注册，名义上做品牌咨询，但没有实际业务。两年前在京资委的关联方数据库里出现过一次，当时标注的风险等级是橙色。”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