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很清楚，今天要是从这个门走出去，以后汉东重工这块蛋糕，就跟他们再没半点关系。

    刘行长咬了咬牙，第一个拿起笔。

    “我签！”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四位行长像是签下了一份卖身契，额头冒着虚汗，在文件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这时。

    咚咚。

    敲门声响起。

    孙思薇推门而入，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快步走到祁同伟身边，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祁董！”

    “刚刚财务中心确认，全厂三万七千名在职及退休职工，过去三个月被拖欠的薪资、补贴、奖金，已于下午四点三十分，全额发放到个人账户！”

    “此前被挪用滞留的职工安置款，已全额退回专项账户！”

    “拖欠一百七十三家供应商的四亿两千万尾款，已全部结清！”

    孙思薇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胸膛，一字一顿地宣告。

    “截至此刻，汉东重工，全链债务，清零！”

    话音落下，窗外，整栋办公大楼，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与呐喊，声浪冲天而起，仿佛要将屋顶掀翻。

    ……

    与此同时。

    京州，某处阴暗的地下室。

    惨白的灯光下，顾清源死死盯着面前一排电脑屏幕。

    屏幕上，几十个证券账户一片血红。

    “强制平仓！”

    “强制平仓！”

    “强制平仓！”

    每一个账户上都跳动着这四个冰冷的红字。他用来做空汉东重工的所有杠杆资金，在连续两个涨停板的冲击下，被瞬间爆破，灰飞烟灭。

    “祁同伟……”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脸色狰狞如鬼。

    砰！

    他抓起桌上一瓶价值不菲的罗曼尼康帝，狠狠砸在地上。

    猩红的酒液混着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如同他此刻正在滴血的心。

    ……

    贵宾室里。

    四位行长已经告辞离去，走的时候，建行的刘行长落在了最后，飞快地塞给孙思薇一张名片，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孙董，提醒祁董查一下，顾清源去年好像用汉东重工子公司的名义，在海外做过一笔违规抵押。”

    祁同伟将那四份签好字的授信意向书随意扔在桌上，像是扔了几张废纸。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广场上还在欢呼拥抱的工人们，眼神冰冷。

    外面的欢呼声还在继续，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他转过身，看向孙思薇。

    “外债清了。”

    孙思薇立刻站直身体。

    祁同伟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孙董，让法务和审计的人准备好。”

    “接下来，该清内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