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一声轻微的裂响。
H先生手中的高脚杯,出现了一道裂痕。
他仿佛没有察觉,五指缓缓收紧。
咔嚓!
晶莹剔的玻璃杯,在他的掌心,被捏得粉碎!
鲜红的酒液,混杂着猩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指缝,一滴一滴,落在名贵的地毯上。
他却恍若未觉,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被万众簇拥的身影。
“祁同伟……”
他的声音,像是从九幽深渊中挤出,阴鸷而狠戾。
“这点成就,就想稳操胜券?”
“太天真了。”
白日的盛大喧嚣,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夜幕下的汉东国际酒店,顶层宴会厅内,依旧灯火辉煌,宾客满堂。
这是独属于大国重器的庆功宴。
觥筹交错间,是汉东省各界头面人物的笑语晏晏,是合作企业老总们热情洋溢的道贺。
祁同伟端着一杯温水,从容游走于人群之中。
面对一张张或敬畏、或热络、或探究的脸,他始终面带微笑,温和有礼地颔首、寒暄、回应。
每一个眼神,每一次碰杯,都恰到好处,无可挑剔。
仿佛他天生就该是这名利场的中心。
然而,在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底,却始终凝结着一层化不开的绝对冷静,仿佛眼前的一切繁华,都只是隔着一层玻璃的虚幻光影。
这份泼天的荣光,并未让他有半分沉醉。
宴席过半,省长赵立春端着酒杯,缓步走到他身边,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色。
“同伟,跟我来一下。”
祁同伟会意,对身边几位企业家歉意一笑,跟随着赵立春,穿过喧闹的走廊,走进了一间僻静的私人书房。
门被轻轻关上,将所有的喧嚣与浮华,彻底隔绝在外。
书房内,只剩下古朴书架与淡淡的茶香。
赵立春脸上的喜悦与热闹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将酒杯放在桌上,转身看着祁同伟,语重心长。
“同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祁同伟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今天,我们把汉东重工捧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副部级央企,国家级重器,百亿注资。”
赵立春的目光锐利如鹰。
“这些名头,在外人看来是无上的荣光,但在真正的棋局里,它只是给了汉东重工一张入场的门票。”
“一张有资格被摆上牌桌,成为对手重点绞杀目标的门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锤,狠狠砸在祁同伟的心上。
“以前,汉东重工面对的只是国内的资本,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宵小。但从今天起,汉东重工将要面对的,是真正的国际军工巨头,是产业背后的大国意志,是无孔不入的商业围剿和技术封锁。”
“那才是真正凶险的战场,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
赵立春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祁同伟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抬起头,迎上赵立春的目光。
他郑重地,深深鞠了一躬。
“我明白,谢谢赵省长。”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陈词。
只有最简单的谢谢,和那双愈发沉静的眼眸。
赵立春看着他,许久,欣慰地点了点头。 56書庫 https://tw.lyhdba.co
第一千二百四十章 涅槃,深淵的凝望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听懂了。
“还有,我打听了一下,上面的意思是想让你去西部,那里有几个省发展一般,想你去开荒。”
“我的意见与其去西部,还不如在发改,那里水虽然深,但起码能在桌子上玩。”
赵立春的提醒让祁同伟不由得感激的冲着赵立春点了点头,他的目标一直没变,上辈子他为了那个副省长抛弃尊严,机关算尽,这辈子不就是为了胜天半子嘛。
不过祁同伟没说,等他真的确定回到汉东的政坛,到时候和赵立春和刘宏明是敌是友,不好说。
最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