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语手上的笔停住。

    “正式会议？”

    电话那头很短。

    “不是。”

    “你一个人来。带一支笔，一个空本子，手机锁在外面。”

    晚上七点，三号小会议室只开了一盏顶灯。

    光线不亮，长桌上空空荡荡，没有会议牌，也没有录音笔。

    祁同伟坐在长桌尽头。

    周清远守在门口，手里拿着登记本，脸色比平时更紧。

    周书语进门后，先把手机放进门边的保密柜。

    她回身时，目光在祁同伟身上停了半秒，很快收住。

    祁同伟提醒过她，传闻归传闻，距离要摆出来。

    她记得。

    所以她只是按规矩点头。

    “祁省长。”

    这些日子，她对祁同伟的感激没有少过。

    尤其这一次，她能在汉东权力中心的省政府办公厅担任处长，家里老周听到消息后，激动得差点连夜开车来京州，说无论如何都要当面道谢。

    但这里不是家里。

    这里是省府后楼的小会议室。

    一句话传出去，都可能变味。

    祁同伟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明面上，基建验收专项工作暂停。”

    周书语目光一凝，没有插话。

    祁同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但是，全省基建项目到底有没有问题，问题烂到了哪个环节，水底下是谁在操盘，省政府心里必须有一本明账。”

    周书语立刻听懂了。

    “省长，您要我带人下去摸底？”

    祁同伟看着她，声音很稳。

    “不是带队下去。”

    “至少现在不是。”

    周书语一怔。

    祁同伟继续说道：“赵省长划了三条红线，这三条红线，我认。”

    “不搞全域清查，不搞一刀切，不动不动就给企业扣帽子。”

    “所以这件事，不能大张旗鼓，更不能让下面以为省里要翻旧账。”

    他停了停，目光落在她面前那个空本子上。

    “你先从账面做。”

    “近三年全省重点民生基建项目，验收时间、拨款节点、第三方检测单位、群众投诉记录，四张表交叉比对。”

    “不要结论，只要异常样本。”

    周书语握紧了笔。

    “范围呢？”

    “先不碰大项目。”

    祁同伟的语气低了些。

    “从乡镇公路、水利配套、安置区管网这三类开始。”

    “越不起眼，越能看出真东西。”

    周书语心里一震。

    她终于明白，祁同伟不是被压住了。

    他只是把刀收回了鞘里。

    “还有，快年底了，你们处给市里的不少绩效都要扎帐了吧，这时候按惯例要不要去下面走一走？审核一下？”

    周书语听明白了，收了刀，这是又拔出了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