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7章 樱桃刑(下)  掌心饵,驯娇记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油纸包上,仿佛被什么钉住了。

    他伸手的动作甚至有些慌急,径直从福子掌心取过字条,攥在手里。

    福子还站在原地。

    进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福子像被什么无形的屏障挡了一下,訕訕退后半步。

    “您……”

    “快到下值时辰了。”进宝的声音有些哑,像压著什么东西,“回去歇一个时辰,白日还要当班。”

    福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进宝那张脸在月色下白得像纸,眼尾不知为何泛著红。

    他把话咽回去,只低低应了声“是”,转身快步走了。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进宝背靠著门板。

    月光从窗纸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小片惨白。他把油纸拆开,动作很慢,像是在拆一件易碎的、不知该如何面对的东西。

    字条只有一行。

    墨跡已干透,有几个字洇开了,像是写著写著,手抖了一下。

    实在有急,需面稟。明日子时柳下,若不便,石洞覆信亦可。

    “需面稟”。

    他盯著这三个字,像盯著一个深渊。

    她需要他。

    这念头像藏在灰烬下的炭,被这张薄薄的纸一吹,骤然窜起明火。灼热的、带著血腥气的雀跃,从心口一路烧到指尖。

    他把字条攥紧了,隨即又鬆开,像被烫到。

    他怕见她。

    怕她那双太乾净的眼睛,从此照出他內里早已腐烂的真相。

    怕她看清他不过是个,和那些丑陋的老太监、虚偽的主子没有两样的东西。

    她应该恨他的。

    如果她还有半点清醒,就该恨他。

    可她没有。她只是在他撕咬她时轻轻迎合,在他推开她时顺从后退,在他需要她时写来这行“需面稟”。

    ——仿佛只要他肯要,她就肯给。

    她为什么不来恨他?

    进宝把字条折起,收进贴身的衣襟里。

    他垂著眼,没有再看那个位置。

    明日子时,老柳树下。

    他抬起手,指尖触到唇上那道乾涸的、他自己咬破的伤口。

    轻轻按了一下,又放开。

    他把灯吹熄。

    黑暗重新填满这间屋子。填满桌上那盏凉透的残茶,填满窗边那盆无人照料的兰草,填满他贴身的衣襟里那张字条、那道还在跳动的脉搏。

    也短暂地填满他自己。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