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燃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摸了摸下巴，“没关系，十三区没有开通去往帝都星的公共飞船，帝都星的护卫队把他送来，就没打算让他再回去。我再帮你找找，把他逮回来，哪有放着自己的ω在外面乱跑的。”

    周渡正想说点什么，两人已经到了工作的地方，在工头的目光中分开，走到各自的岗位。

    漫长的一天下来，周渡感觉自己变成一个机器，失去所有人类的正常感情。

    等下了班，往回走的路上，她才渐渐从麻木中恢复，肚子也饿得不行。

    中午有免费的盒饭，但是体力活消耗大，大家一般都要另外出钱买点别的加餐。

    周渡昨天刚还完债主的钱，口袋里捉襟见肘，就没多花钱，晚上回去再用家里剩的食材自己随便煮煮，虽然比在外面吃要麻烦很多，还要收拾灶台洗碗拖地，但现实所迫，只能苦点累点。

    早上出门天才刚亮，还没到家，天又快黑了，路灯年久失修，昏黄的灯光一闪一闪，发出滋啦的电流声。

    一入夜，狭窄肮脏的街头巷尾冒出很多游手好闲的人，街边小吃摊位上α们聚众喝酒高谈阔论，路过的ω行色匆匆，急于甩开那一道道如有实质的黏腻目光。

    周渡租住的公寓楼在一段破旧的旧巷后面，旧巷子里一盏灯也没有，时间很晚的话还能时不时听到有喝醉的人在扶墙呕吐。

    这半个月除非加班，周渡很少下班后在外逗留，她拒绝李燃一起喝酒的话不全是借口，原身都把自己作死了，她可不想再糟蹋身体。

    这时候附近忽然传来男人的尖叫声，混杂着几道醉醺醺的调笑声。

    “别碰我！滚开！”

    “这么漂亮的ω还是第一次见，穿得也好，哪里挣来的钱，是不是出来卖的，让我爽爽，我给你双倍，怎么样。”

    “哭什么，姐姐我又不是不疼你，等下就知道舒服了。”

    “这什么项圈，怎么拆不掉，是个有主的ω？真扫兴！”

    “钥匙呢，找找有没有带在身上，这么晚在外面乱跑，要么自己离家出走，要么被他的α赶出来的……”

    “我没有钥匙，钥匙不在我身上！放开我，求求你们别过来……救命……谁来救救我！”

    周渡越听越觉得那呼救的男声有些熟悉，她本来已经走远，想了想，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又硬着头皮折返回来。

    她将照明灯的亮度调到最大，将角落里的一幕照亮，冷声问：“在干什么？”

    刺目的光芒让几人一时无法正常视物，抬手挡眼。

    周渡趁他们失去视力，疾步上前把男人拉到身后。

    男人颤抖得厉害，浑身抖如筛糠，两条腿不听使唤地往下弯，她几乎是强行将人拎过来的。

    几个α口中大骂道：“别多管闲事！滚远点！”

    周渡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刀。

    这是她自从了解到十三区的犯罪率后一直随身携带的，就算她没有主动伤人的打算，但她也不想为十三区的伤亡率做贡献。

    幸亏对面的几个α只是一时兴起的醉鬼，不是专业犯罪团伙，见到她神色阴冷吓人，身形矫健，手上还亮了凶器，顿时没了肆意欺凌漂亮男ω的兴致，骂骂咧咧地走了。

    周渡刚一回头，男ω就身体一软，倒在她怀里。

    她用灯光一照，确实是昨晚被她亲手放走的男人没错。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天一夜过去，还逗留在公寓楼附近。

    她拍拍男人的脸蛋，问：“这是怎么回事？”

    “谢、谢谢你救了我。”

    ω轻声哽咽，声音里透着疲惫，艰难离开她的怀抱，勉强站立起来，又喃喃开口：“你、你是个好人，谢谢你救了我……”

    周渡第一次听到他软声软气地和她说话，还连连道谢，把灯光调转方向照在自己身上，有些好笑地提醒他：“你看清楚我是谁。”

    ω看清她的脸后，浑身猛地一颤，往后退了半步。

    周渡摇了摇头，没什么兴致地说道：“那我就先走了，放心，我不是过来抓你回去的。”

    她太饿太困了，只想快点回去填饱肚子躺床上睡觉。

    她走得很快，却发现身后始终跟随着一道有些踉跄的身影。

    对方在很努力地跟上她的脚步，深一脚浅一脚踩在坑坑洼洼的路边上，最后只能小跑起来。

    她停了下来，站在公寓楼下，回头望着紧跟她不放的ω，皱了皱眉。

    ω瑟缩着肩膀站在昏黄路灯下，头发凌乱，面容极为苍白又极为美丽，身上的首饰都不见了，只留下深深浅浅的伤痕，从裤管下露出的纤细脚腕上沾着污泥，将肤色衬得越发像雪一样洁白。

    他低垂眼帘，欲言又止，两只手绞在一起，几天滴水未进的肚子里发出突兀的响声。

    周渡有些烦躁地将脚边的空酒瓶踢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