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怀中的醒世壶——空的。

    自从今天早上出门，他就没喝过酒。此刻酒瘾上来，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吱吱！”

    忽然，一阵熟悉的叫声传来。

    顾云宵转头看去，只见小灰骑在大黄背上，正从厨房方向飞奔而来。

    小灰手里抓着一只烧鸡，油光发亮，香气扑鼻。它还不忘扯下一只鸡腿，塞进大黄嘴里。

    一狗一猴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顾云宵眼睛一亮。

    他身形一闪，拦在了小灰和大黄面前。

    小灰吓得“吱”地一声，差点从大黄背上摔下来。

    它警剔地看着顾云宵，爪子紧紧抓着烧鸡，仿佛在说：这是我的！不给！

    顾云宵也不生气，只是从怀中掏出醒世壶，在小灰面前晃了晃，然后用手指了指厨房方向：

    “你滴，去厨房给我搞点这个。”

    小灰眨巴着灰溜溜的眼睛，盯着醒世壶看了半天，似乎明白了什么。

    它“吱吱”叫了两声，又驱狗掉头一溜烟跑回了厨房。

    不多时，小灰又回来了。

    它两只爪子抱着一小坛酒，坛身还贴着“通天峰”的红纸。显然是刚从厨房“顺”出来的。

    顾云宵接过酒坛，拍开泥封，闻了闻——普通的黄酒，酒质一般，带着点酸味。

    他在万剑一那里喝惯了琼浆玉液，嘴早就养叼了。

    这种普通的黄酒，平时根本入不了他的口。

    但此刻也没得挑。

    他将黄酒倒入醒世壶中，盖上壶盖，轻轻摇晃。

    几息之后，再打开壶盖——酒香顿时浓郁了数倍！

    那股酸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醇厚的香气，虽然还是比不上万剑一那里的好酒，但至少能入口了。

    顾云宵仰头喝了一口，满意地咂咂嘴。

    “吱吱！”小灰跳到他脚边，眼巴巴地看着醒世壶，显然也想分一口。

    顾云宵失笑，倒了一点在掌心。

    小灰立刻凑上来，“吧唧吧唧”地舔了个干净，然后晃了晃脑袋，似乎有些晕乎。

    “走，”顾云宵提起醒世壶，纵身一跃，跳上了院子旁边一棵高大的古松，“找个清静地方喝酒去。”

    小灰也连忙跟上，三窜两跳爬到树上，蹲在顾云宵身边。

    一人一猴，就这么坐在树梢上，对着明月，喝起了酒。

    顾云宵喝一口，小灰就“吱吱”叫一声，然后顾云宵就会倒一点给它。

    夜风吹过，松涛阵阵，月光如洗，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顾云宵轻声吟着，又灌了一口酒。

    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什么，转头看向树下。

    一道雪白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树下。

    月光照在她身上，映出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一张清丽绝伦的容颜。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仰头看着树上的顾云宵，眼神复杂——正是陆雪琪。

    顾云宵心中一动。

    她……是来找自己的？

    树下，陆雪琪似乎也在尤豫。

    她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轻身一跃，落在了顾云宵对面的树枝上。

    树枝微微晃动，但她身形稳如青松，白衣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如月下仙子。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在树梢上相对而坐。

    小灰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看看顾云宵，又看看陆雪琪，似乎觉得气氛有些奇怪。

    它“吱”了一声，抱起醒世壶，三窜两跳爬下树，骑上还在啃鸡腿的大黄，一溜烟跑远了。

    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寂静。

    夜风吹过，松针沙沙作响。

    良久，陆雪琪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

    “两次见你，都是醉酒状态。”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顾云宵听懂了。

    她分明是在问自己——还记得那天晚上吗？记得望月台上，那个与你月下共舞的白衣女子吗？

    顾云宵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仰头又喝了一口酒，然后轻声吟道：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吟罢，他手一招——

    远处正骑着大黄狂奔的小灰，怀里的醒世壶突然飞起，化作一道弧线，稳稳落回顾云宵手中。

    陆雪琪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盯着顾云宵，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这是在故意回避？还是真的……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