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揣着一腔孤勇，摸黑往画舫赶。他想找老板讨个说法，哪怕只是骂他一顿也好。可画舫的守卫见他穿着寒酸，又是生面孔，根本不让他登船，推推搡搡地把他拦在岸边……

    水卫苦笑着继续说道:“我连老板的面都没见着……正打算回去，就看到……

    看到卢有德跟谢公子在甲板上争执，然后……然后他就把刀捅了进去！”

    他说，当时吓得魂飞魄散，差点瘫在地上。可看着卢有德慌慌张张扔刀、拖尸体的样子，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借这起命案，把事情闹大！

    “我知道，正常途径根本没用……”水卫的声音低沉下去……

    “我们找过行会，找过县衙，每次都石沉大海。老板反而知道是我们举报，变本加厉地压榨我们。我……我实在没办法了……”

    他趁卢有德离开、守卫不注意，悄悄爬上画舫，捡起了那把带血的小刀，揣在怀里。又故意在身上抹了些谢公子的血迹，那是卢有德拖尸体时蹭在甲板上的，阴差阳错下，几乎被他擦了个干干净净……

    他算准了时间，第二天一早，故意浑身是血地出现在大街上，装作失忆，就是为了让官府注意到自己，进而查到房牙店……

    “我只想讨回公道……”水卫的眼眶红了……

    祝无恙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理解水卫的无奈，却无法认同他的做法。

    “你可知罪？”祝无恙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