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拓也揉了揉被拍得生疼的后背，无奈地看了汤姆一眼，这才走到白板前。

    他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三个圈。

    一个圈里写着“用户流量”，他指向屏幕上依旧在激烈争吵的“计算机科学”版块

    第二个圈里写着“行业价值”，他指向已经开始有深度技术交流的“工业界”版块。

    最后，他把笔尖重重地点在第三个圈里，写下“资本汇聚”四个字，然后指向那个刚刚

    他画出三个箭头，将三个圈连接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争吵带来人气，交流沉淀价值，资本追逐价值。”中山拓也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当这三个轮子都转起来，硅谷在线BBS就是硅谷的招牌。”

    他转过身，环视着一张张因为激动和亢奋而涨红的脸。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低估了中山拓也的野心。

    这根本不是世嘉游戏业务的一个小小延伸。

    这或许直接就是中山拓也在硅谷的野心。

    “拓也———”汤姆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个‘硅谷在线”，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

    中山拓也放下笔，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微微一笑。

    “汤姆，我早就说过了。”

    “这，只是互联网大潮的开始。”

    说到这，中山拓也顿了一顿，转向站在后面的行政职员。

    “今天的照片都拍下来了吗。”

    “都拍下来了，专务。”行政职员赶紧回应。

    “找媒体的事就麻烦你了。”

    “不用你说我也会的。”林斯基笑着做了个0K的手势。

    第二天一早，当野原组长等人顶着黑眼圈，端着咖啡走进办公室时，哈里已经的冲了进来，手里挥舞着好几份报纸。

    “头版！我们上头版了！”

    哈里将一份《洛杉矶时报》，“啪”地一声拍在会议桌上，巨大的标题几乎占据了科技版块的半壁江山一一《硅谷在线：互联网的新时代》。

    “听听这个！”哈里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夸张的舞台剧腔调念了起来，“本报记者采访了史丹福大学的一位计算机科学博士，他宣称：‘Ecs的用户都是一群自以为是的家伙，他们需要一个臃肿的程序来证明自己很聪明。Vi才是纯粹、高效、美丽的哲学！’哈哈哈哈！这帮书呆子！”

    哈里笑得前仰后合，办公室里的美国工程师们也跟着哄堂大笑。

    野原组长和几位日本同事凑过去，看着报纸上那段被完整引用、充满火药味的英文评论，表情有些微妙。

    “专务—他们真的把——吵架的内容也写上去了？”野原小声问身边的中山拓也。

    “野原桑，争论就是热度，热度就是最好的GG。”中山拓也端着咖啡，眼神平静。

    哈里翻了一页，又指向另一篇来自《圣何塞信使报》的报道，这篇文章显然更加深入“看这！他们采访了伯克利的一个教授！”汤姆的语速越来越快，“教授说，‘Industry’版块的讨论水平极高，他已经和一位来自太阳计算机公司的工程师就SPARC架构的优化问题交换了意见，这比参加任何一场学术会议都更有效率！”

    这篇文章的笔锋一转，提到了那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重头戏。

    。”哈里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丝戏剧性的神秘，“就在BBS上线的第一天下午，一个名为‘TaWiz’的创业项目发出了融资须求。而仅仅在几分钟后，就收到了来自红杉资本与KPCB的关注文章的结尾是这么写的一”

    汤姆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念道：“‘一个全新的在线生态正在诞生，资本的鲨鱼已经闻到了血腥味。硅谷在线，或许将成为定义九十年代的第一个伟大名字。’”

    哈里还在手舞足蹈地模仿着报纸上那些技术宅的语气，逗得满屋子的人哈哈大笑，整个办公室里洋溢着一种打了胜仗的快活气氛。

    他手里拿着的不是本地报纸，而是一份叠得方方正正、纸张质感都截然不同的报纸。

    他没有象往常那样大笑，只是径直走到会议桌前，将报纸“啪”的一声摊开。

    《华尔街日报》。

    这五个字，象一个无声的命令，让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份报纸上，那不是科技版，而是头版的商业评论区。

    标题冷静而深刻一一【互联网催化剂：硅谷在线BBS如何重塑风险投资生态】

    汤姆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文章的开篇。

    “他们对编辑器战争和作业系统大战只字未提。”汤姆的声音低沉，与他平时的风格判若两人，“他们只关心一件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