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的构想。一个不受单一资本控制，由全球开发者共同浇灌的技术生态。世嘉愿意作为发起人之一，提供初始资金和部分技术，马克和司都会参与其中。NVIDIA可以提供硬件级别的API优化支持。而idSoftware，或者说约翰你本人，可以作为技术委员会的灵魂人物，来主导这个引擎的架构设计。”

    卡马克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文本。

    这个构想宏大且严密，完美契合了他对技术开源的终极期望。

    不需要抛弃idSoftware现有的商业引擎，而是另起炉灶，汇聚全行业的力量，打造一个真正属于开发者的公共基础设施。

    黄仁勋在计算这笔帐。

    如果真的存在这样一个标准化的开源引擎，NVIDIA的显卡驱动开发成本将大幅降低，而且可以第一时间将最新的图形技术集成到引擎中，直接推向成千上万的开发者。

    这是一笔极为划算的买卖。

    他们早就看过中山拓也的这份草案，但今天在这个简陋的会谈室里，当着卡马克和黄仁勋的面讲出来，依然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颠复性力量。

    “这不仅仅是在做一个软件工具。”中山拓也坐回椅子上，喝了一口纸杯里的水，“这套模式一旦运转起来，它将成为游戏行业的水电煤。中小开发者不需要再把精力浪费在造轮子上，他们可以把所有的创意投入到游戏玩法的打磨中。”

    卡马克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用手指顺着拓也画出的逻辑线划过。

    “DCO机制是个好主意。”

    卡马克开口说道，“很多有才华的程序员不愿意参与企业主导的开源项目，就是怕自己的心血被大公司无偿侵吞。MIT协议加之DCO，能最大程度打消他们的顾虑。”

    “在技术架构上，必须采用高度模块化的设计。”卡马克拿起笔，在技术委员会的下方补充了几个节点。“内核层只保留最基础的数学库、内存管理和多线程调度。喧染器、物理系统、音频模块全部做成可插拔的插件。这样才能方便社区成员根据自己的须求进行定制。”

    。“跨平台编译的能力必须在初期就规划好。不仅要支持Windows和DOS，还要考虑到未来的主机平台架构。”

    黄仁勋插话。“NVIDIA可以派驻工程师添加喧染兴趣小组。我们可以把最新的纹理压缩算法和硬件光照模型直接写进喧染模块。”

    几人越讨论越兴奋，白板上的内容写了又擦，擦了又写。

    外面的展馆人声鼎沸，一墙之隔，这里却在讨论如何拆解整个行业的护城河。

    卡马克盯着白板右下角的“贡献者收益”几个字。

    他把手里的空纸杯捏扁，投进角落的垃圾桶。

    “我不赞成把金钱牵扯进底层代码的分享里。”卡马克开口，语速极快，带有程序员特有的固执。

    他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身体后仰。“开源就是把技术还给技术本身。林纳斯把Linu放出来的时候，没指望靠它收专利费。GNU通用公共许可证的内核精神是自由。如果我们在基金会里设置复杂的收益分配机制，这就成了一场商业分赃。代码会被利益污染。这是违背黑客伦理的。”

    黄仁勋没有插话，他靠在椅背上转动手里的钢笔。

    NVIDIA卖的是图形加速卡，他们需要标准化的API来减轻驱动部门的压力，至于引擎的商业模式怎么分钱，只要不从NVIDIA的利润里掏，他根本不关心。

    他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两个并列的圆圈。

    “约翰，你把游戏引擎和作业系统混为一谈了。”中山拓也的语调平稳，没有急于反驳，而是顺着对方的逻辑开始拆解。

    “Linu是基础设施，它的用户是服务器管理员、研究机构和极客。他们用Linu来维持服务器的运转。但游戏引擎是生产工具，它的用户是游戏开发商。

    开发商用引擎做出游戏，最终的目的是把光盘装进塑料盒，放到百思买和沃尔玛的货架上卖给玩家。使用场景本身就带有强烈的商业属性。你不能要求一群靠卖游戏吃饭的人，用纯粹的乌托邦精神来维护生产工具。”

    卡马克对这个说法并不买帐。“那又怎样。我们提供免费的工具，他们拿去赚钱。这不影响工具本身的纯洁性。只要代码是开源的，任何人都能审查和修改，这就足够了。”

    “这远远不够。”中山拓也在其中一个圆圈里写下“代码”，在另一个圆圈里写下“内容”。“一个完整的次世代游戏引擎生态，它的贡献者不仅是写底层喧染管线的程序员，还有大量的美工、关卡设计师、音效工程师。他们贡献的是高清贴图、多边形模型、光照缺省方案、动作捕捉数据。”

    中山拓也放下笔，直视卡马克。

    “程序员愿意为了一段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