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期是什么时候？”中山美幸意犹未尽地问道，“这种节目，看多少遍都不会腻。”

    “下周日。”中山拓也笑着回答。

    他知道，这档节目的火爆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明天一早，中川顺办公室的电话估计会被那些GG商打爆。

    而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个窗口，他成功地将一种正向的价值观植入了日本社会的潜意识。

    在这个大基建落幕、失业潮隐现的时代，人们需要的不是宏大的叙事，而是一个能遮风挡雨、充满温情的角落。

    绘理靠在拓也的肩头，情绪渐渐平复。

    她摸着肚子，轻声说道：“等这个孩子出生，我们也把家里重新布置一下吧？我想给他们留出更多的游戏空间。”

    “好，听你的。”中山拓也温柔地回应。

    位于六本木的东京电视台总部，平日里这个点只有值班的安保和几个彻夜未眠的导播在走廊晃荡。

    但今天，版权部和GG部的办公室早早就亮起了灯。

    传真机工作的嗡嗡声此起彼伏，象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马达。

    中川顺坐在社长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浓缩咖啡。

    他没有动那杯咖啡，手里攥着的是一份刚刚由VideoResearch调查公司送达的收视率初报。。

    在1995年的日本电视界，这个数字对于传统“五大台”中垫底的东京电视台来说，无异于一份非常亮眼的成绩单。

    在那个年代，除了NHK的大河剧或者TBS那种怪物

    更让中川顺在意的是曲线图—一从节目开始到结束，那条红线几乎是倾斜向上的，这意味着观众一旦转到这个频道，就被牢牢钩住了。

    他抓起桌上的黑色电话，拨通了中山宅邸的私人号码。

    电话接通的时候，中山隼雄正坐在院子的缘侧看报纸，中山美幸在旁边修剪盆栽。

    “隼雄君，还没开始吃早饭吧？”中川顺的声音隔着电话线都掩盖不住那种亢奋，甚至有些失礼地直接切入了主题，“昨晚那个节目，你看了吗？”

    中山隼雄把报纸折好放在膝盖上，语气平稳：“看了。拓也策划的东西，我这个做父亲的自然要捧场。怎么，收视率出来了？”！”中川顺提高了音量，他在办公室里站起身，来回渡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在这个时间段，我们把富士电视台的那档老牌综艺给压下去了。GG部的电话从早上六点就没停过，TOT0卫浴的那个专务甚至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我家里，问能不能在下一期加塞一个深度植入。

    中山隼雄沉默了一会儿。

    他虽然不懂电视制作，但他懂商业逻辑。

    一个能让建材巨头急不可耐的节目，其背后的变现能力绝不仅仅是那点GG费。

    “看来拓也又看准了。”中山隼雄淡淡地说。

    “何止是看准，他这是在给日本的老百姓递梯子。”中川顺停下脚步，看着窗外密集的建筑群，“以前大家都觉得，房子老了就得拆，或者忍着。拓也却说，可以改造”。今天早上的观众反馈里，有三分之一的人在问怎么联系节目里的那位建筑师。隼雄君，你那个儿子，脑子里对人心的了解真是太深刻了。”

    中川顺这番话并非单纯的恭维。

    在1995年这个节点，泡沫经济破裂的痛感已经从金融圈蔓延到了普通家庭。

    那些在80年代末背负了巨额房贷的人，发现自己的房产价值缩水，却还得住在漏雨、狭窄的老房子里。

    《全能住宅改造王》恰好在这些人的心口上开了一个窗户。

    这波由电视节目引发的波澜远未平复，新的连锁反应接踵而至。

    它已经不是一档简单的综艺节目，而是撬动了整个产业链的齿轮。

    周二晚间，东京电视台的新闻演播室外。

    导播推上推子，将画面切给前线记者。

    屏幕上跳出东京新宿区的一条街道，背景是一栋挂着“远藤建筑设计事务所”招牌的二层小楼。

    “这里是新宿区。”记者拿着麦克风，背景音里掺杂着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自上周日《全能住宅改造王》第三期播出以来，东京都内各大建筑师事务所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咨询热潮。我们现在所在的远藤事务所，正是第一期节目中担任“匠”的远藤先生的办公地点。”

    镜头推进，事务所内部景象一览无馀。

    三个年轻的助理正把听筒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双手在纸上飞快记录。

    远藤本人面对镜头，眼下挂着两个黑眼圈，头发有些凌乱，精神状态却出奇的好。

    “从周一早上开始，电话就没断过。”远藤对着麦克风说，手里的图纸卷成一个筒，“全是询问旧房改造的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