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口久雄看着那份报表，感受到了肩上沉甸甸的重量。

    中山拓也这是在逼着他快速成长，接管世嘉游戏帝国的日常运转。

    “我明白了，专务。我会把开发部的担子挑起来。”小口久雄郑重表态。

    “还有一件事。”小口久雄从口袋里拿出一封邀请函，“IDSA发来的传真。他们希望您能作为协会的代表，在今年E3展会的开幕式上做主旨演讲。”

    去年的E3，世嘉大出风头，奠定了行业霸主的地位。交互数码软件协会今年把这个露脸的机会递过来，也是在向世嘉示好。

    中山拓也连看都没看那封邀请函。

    “推掉。”

    “推掉？”小口久雄有些意外，“这可是个向全世界媒体展示世嘉影响力的好机会。

    索尼和任天堂那边为了这个发言名额，私底下没少活动。”

    “那就让他们去争。”中山拓也端起茶杯，“世嘉现在的市场占有率摆在那里，不需要靠一个开幕演讲来找存在感。让久多良木健或者荒川实去台上讲那些空泛的产业愿景吧。我们把精力留在展馆里，让玩家排队试玩我们的游戏，让渠道商在商务室里签下大额订单。这比什么演讲都管用。”

    真正的霸主，不需要在麦克风前声嘶力竭。

    小口久雄将邀请函收了回去。“我这就去回复IDSA，就说您行程冲突，无法出席。”

    视线转向大洋彼岸。

    美国德克萨斯州，达拉斯郊外的一栋写字楼里。

    idSoftware的办公室弥漫着披萨和可乐的味道。

    几台高配置的PC屏幕上，正在运行着《雷神之锤》的测试版。

    全3D的多边形怪物在阴暗的走廊里游荡，光源随着玩家的移动产生实时的动态阴影。

    《雷神之锤》的底层代码已经基本

    卡马克现在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另一个宏大的计划中。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行行极其精简的C语言代码。

    这是UE引擎的内核数学库草案。

    桌上的电话响了。

    卡马克按下免提键，眼睛依然盯着屏幕。

    。”电话那头传来赛尔尼的声音，伴随着洛杉矶街道的嘈杂声。

    “说。”卡马克惜字如金。

    “基金会的注册手续在特拉华州已经全部走完了。非营利性组织的免税资格也批下来了。世嘉承诺的第一笔两百万美元激活资金，明天就会打进基金会的账户。”赛尔尼汇报着进度。

    卡马克敲击键盘的手停了下来。

    几个月前，在洛杉矶E3展会的那个简易会谈室里，中山拓也提出的那个疯狂构想，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

    “NVIDIA那边的硬件接口文档送到了吗？”卡马克问。

    “黄仁勋派了两个高级工程师，带着最新的图形加速卡工程样品，明天飞达拉斯。他们会配合你把底层API的调用逻辑理顺。”赛尔尼回答。

    卡马克端起旁边已经没气的可乐喝了一口。

    “日本那边，中裕司把世嘉内部的几个成熟2D喧染模块和物理碰撞代码打包发过来了。”赛尔尼继续说，“按照你的要求，全部做成了可插拔的插件格式。MIT开源协议的法务文档也准备妥当。”

    万事俱备。

    “E3展会的场地协调好了吗？”卡马克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搞定了。中山拓也出面，让IDSA在中央展厅旁边单独批了一个中型会议厅。不属于世嘉，也不属于idSoftware，完全以UE引擎基金会的名义租用。”赛尔尼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现在全美的技术媒体都在猜测你要在E3上搞什么大动作。有人说你要公布《雷神之锤2》，还有人说你要自己做硬件。”

    卡马克把可乐罐扔进垃圾桶。

    “告诉他们，我要公布的东西，比那些无聊的猜测有意思得多。”卡马克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些代表着未来行业基础设施的代码。

    “你需要准备一份演讲稿吗？”赛尔尼问，“毕竟要面对那么多媒体和开发者。”

    “不需要。”卡马克拒绝得很干脆，“我只负责把引擎的架构图画在白板上，告诉他们这东西怎么用，能解决什么问题。至于那些煽情的场面话，那是商人的工作。我是个程序员。”

    电话挂断。

    卡马克重新把手放回键盘上。

    东京，世嘉总部。

    UE引擎的发布，将是今年E3展会上真正改变行业规则的一击。

    1996年2月末，东京。

    寒流尚未褪去，冷风卷着几片枯叶掠过世嘉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

    专务办公室内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