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问上天拿正统

    想当初，光武帝刘秀面对天下大局，一开始也是推三阻四不肯称帝，各种借口托词，就是不愿直到他的前将军耿纯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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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纯说，人们都希望攀龙附凤，成其所志，希望借着您这条龙，得到个人的利益。

    那些曾经抛头颅洒热血、捐亲戚弃土壤跟着你舍命开疆拓土的将士，都盼着得到锦衣玉食封妻荫子的优待呢！

    您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啊！

    所以刘基称帝不单单是为了他自己，也是为了跟随在他身后的人们，也是在回应他们的渴求。

    在这个大家铆足了劲儿往一处使的时候，如果他不顺应人心，一旦人们的心气儿散了，这队伍就不好带了。

    一个没有上进心的领袖，怎么能带着手底下的人继续干事业呢？

    所以在这个关键的时间节点上，称帝，似乎已经成为了刘基必然的选项。

    但问题在于，这年头想要称帝，搞黄袍加身是行不通的。

    五代十国那是大家都打红了眼、打上了头，狗脑子都打出来了，什么都不管不顾了，所以直接兵强马壮者为天子，演都不演了。

    现在却不是这样。

    现在称帝，讲究一个天命，讲究一个正统，讲究一个有所传承，讲究一个天时地利人和。

    单单有个兵强马壮，只能当军阀，当不了天子。

    而且这年头的人还特别相信纬之术，凡事都要给你来一个古人云，仿佛只有古人认定的事情或者推算出来的事情才是正确的。

    其他的都是放屁。

    你单纯的用军力碾压过去，还真不一定就能让他们认可你为皇帝，强行称帝也会面临巨大的统治成本，这会在相当程度上削弱统治根基。

    刘基想要当皇帝，血统上问题不大，姓刘，汉室宗亲，刘邦的后代，这个先决条件为他扫除了最大的拦路虎。

    除此之外，就没那么简单了。

    汉灵帝刘宏这一脉只剩下刘协这根独苗，刘协一旦失去了帝位，汉灵帝这一脉皇室大宗实际上也就没人了。

    那么接下来，按照汉室皇位继承的普遍办法来说，都是从大宗的近亲支系当中选择优秀者来担任天子，承继大宗的脉络。

    刘宏没了直系后代，但是还有旁系，从他在河间国的宗亲血脉之中挑选一个合适人选前来承继天子之位，这才是最优解。

    刘基是刘肥的后人，与刘宏这一支间隔太远，共同祖先只能追朔到刘邦，追朔不到其他人，若要弯道超车，容易让讲究宗法制度的老古董病。

    因此，就不能揪着宗法制度不放，而要从纬层面展开突破。

    宗法大不过天意，如果“天意”使然，又有多少人敢于违背呢？

    刘基从这个角度出发，就想起了刘备称帝的一系列流程。

    刘备在入蜀称汉中王之前，爵位是宜城亭侯，还是曹操当年在许都给他封赏的，赢得汉中之战以后，刘备顺应形势自称汉中王，把爵位从侯爵提升到了王爵的等级。

    两汉时期依旧遵循秦朝定下的二十级军功爵位制度，而不是春秋战国时期的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亭侯属于二十级军功爵位之中最高的列侯。

    但是因为两汉历代帝王多次大规模赏赐爵位给民间，导致军功爵位的含金量缩水，所以到东汉中后期，二十级军功爵位制度基本崩坏。

    真正有价值的，也只剩下二十级军功爵位当中的最高两级—一关内侯和列侯。

    不过这并不是说两汉就没有其他的爵位，二十级军功爵位之上，还是有公爵和王爵的。

    只是公爵在两汉时期属于前朝帝王嫡系后人专属的爵位，属于客爵，是给帝王尊贵客人的爵位，用以彰显王朝正统。

    王爵又是单单只属于汉室宗亲才能拥有的爵位。

    特别是东汉，除开西汉时期就有的王爵之外，王爵几乎成为光武帝刘秀子嗣专属的爵位，只有刘秀的子嗣们以及他们的嫡系后代们才能拥有王爵。

    所以公爵和王爵都不是人臣的爵位。

    在曹操之前，只有王莽突破过这一限制，以公爵之位登上帝位，取代了汉室。

    但不管是王莽还是刘备，都经历了一个突破二十级军功爵位制度再进一步称帝的流程，也就是说取代帝王的第一步，就是要突破二十级军功爵位。

    这一点，刘基和刘备一样，具备汉室宗亲的先天优势，可以不必担心白马之盟带来的约束，可以顺利称王，以汉室宗亲的身份突破【人臣】限制。

    而一旦登临王爵之位，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预备天子。

    如果此人还姓刘，那就更是预备称帝的准天子了。

    刘基在此之前已经是牟平县侯，是列侯这一等级的爵位之中的最高等，距离突破人臣限制也就一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