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拢月在“穷”之一字上，体会太深。

    竟然逐渐理解了师尊东方扬。

    ——不知是不是法宝有助于“机缘运”的缘故，她的灵石总是攒不下来，但若买成法宝，就能稳稳留住。

    于是，桑拢月也渐渐形成了“道袍三年不换，法宝必须高端”的消费理念。

    而小徒弟竟也有样学样，开始省吃俭用，将所有零花钱，都攒起来，预备换法宝。

    最终和一个云游的道人，换了一株灵草。

    桑拢月看着那株修真界最普通的‘聚气草’，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她痛定思痛，终于决定带着小徒弟，去真正的修真界黑市长长见识。

    就如同当年，东方扬带她去拾骨巷旁的九幽阁一般，桑拢月也亲手为小徒弟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坊市内，有号称从正道仙门流出的高阶法宝，价格却比铺子里新炼的还便宜七成。

    有不知名的万年灵草，药性狂暴到连玉盒都镇不住，晃得桌子也跟着哐哐作响。

    甚至还有魔修剥下的人皮经卷，翻一页便听见百鬼哭嚎，小徒弟吓得直往桑拢月身后躲。

    桑拢月老神在在：“记住了，这地方，眼睛比耳朵管用，那些摊主嘴里的话，一个字都别信，要自己看，自己想。”

    小徒弟眼睁睁看着桑拢月端起一盏“窥魄灯”，只渡了一丝灵力，就把价格从一千上品灵石，打到一百二。

    他目瞪口呆，听到桑拢月悄悄说出“赝品”二字时，不由得更崇拜万分。

    小徒弟三两步跟上，忍不住问：“师父，赝品为什么还要买呀？”

    桑拢月高深莫测地说：“你不懂，山寨机，就是牛。”

    小徒弟：“？”

    他不明觉厉，只管牢牢记下师父的教诲。

    这次“开眼界”，效果显着。

    几个月后，小徒弟便抱着个

    “师父，这叫‘千界筒’。我已经验过货了！转一下，就能看见不同的小千世界，特别长见识！”

    桑拢月随手接过来，眯着眼朝筒里一瞥。

    正巧撞见魔界某位大能蹲在岩浆边烤串，烟火缭绕，还挺热闹。

    诶嘿。

    有趣是有趣，可这玩意儿除了看热闹，实在找不出第二个用处。

    她正要像个正经的师父一样，趁势敲打几句，教教这小子“法宝不图好玩，得讲实用”的道理，

    “这是我用这几年攒下的所有灵石买的……师父，您喜欢吗？送您的。”

    桑拢月一愣，目光从筒身移到他脸上。

    就对上他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硬生生把大道理都咽回去，轻咳一声：“当然喜欢。”

    罢了，孩子一片心意。

    何必上纲上线？

    小徒弟的第一个礼物，桑拢月好好珍藏起来，却从未当真转动过它。

    许是终于生出了几分“为人师”的自觉，桑拢月开始正正经经地端坐案前，认真地、系统地把脑海里的法诀都默写下来。

    也不知道自己能陪这孩子多久。

    多留些东西吧。

    哪怕只是些基础功夫，也叫他一技傍身，不至于日后被人欺负了去。

    她心里清楚，这孩子根骨平平，若无大机缘，撑死了修到筑基，寿数不过两三百年。

    写些入门的法诀，便足够他受用一生了。

    可渐渐的，默写功法竟成了习惯。

    平日里的闲暇，她几乎全耗在了笔头上，写着写着，竟将臻穹宗上上下下的绝学誊了个遍。

    唯独写到《混沌归墟》时，桑拢月搁了笔。

    最后一式，需借罗家的《生死逆劫经》方能催动。

    那是四师兄的家学，不该被写进臻穹宗的卷宗里。

    桑拢月想了想，到底留了一页空白。

    即便如此，小徒弟捧着那沓手稿翻了半天，还是苦着脸抬起头：“师父，前两式……我看不懂。”

    桑拢月正靠

    “看不懂就对了，那可是为师的终极大招！能斩神的！”

    山中无日月，一晃又过了四载。

    小徒弟十二岁那年，桑拢月例行去蜀地，照例不抱希望地挖坑刨土，准备和自家岁说一说近日的趣闻，便回去找蓝惊寒再讨一杯“猴儿酒”。

    没想到，刨开深色的泥土后，竟赫然看到那根血红色的、小蚯蚓似的触手上，多生出一根旁支！！！

    桑拢月：“！！！！”

    她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新生的触手，竟看到它扭了扭。

    【莫戳咯。

    【让老子好生睡一觉嘛，隔不到好久就遭你喊醒，我都懒得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