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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及此,姜启猛地向后跃开一大步,不再尝试着进攻。
那镜中人也停下了,持剑冷冷看着他。
姜启喘息着,看着他,也象是对着自己内心最深处说:
“我……明白了,我一直把你……把过去的那个我……当成敌人。”
“我恨他软弱,恨他无能,恨他让现在的我承受了那么多痛苦……”
“如果当时的我哪怕多那么一点点勇气和决心,成年后的姜启就不会是那么一个处境,是的……其实我一直在跟过去的自己——过、不、去!”
镜中人冷漠地看着他,并未发表任何看法。
“但是……”姜启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但是……那个时候的我,已经尽力了。”
“一个孩子,一个迷茫的年轻人……在那种情况下,他除了那样做,还能怎么样?”
“那不是他的错……更不应该是需要被‘击败’的敌人。”
“那个时候的‘他’,站在人生的岔路口,也很迷茫、很害怕,没有人能够帮助他、指引他……”
姜启缓缓地将手中的长剑垂下,剑尖落在地面上。
这不是放弃的态度,而是内心的转变。
“我……不再憎恨你了!”姜启的声音带着一种释然后的明悟。
“你……就是我走过的一段路,是我人生的一部分,我一直憎恨你,其实就是看不起我自己,今时之我,就是旧时之我的‘孩子’,我……宽恕那个时候的自己,就是接纳这个时候的自己。”
“所以……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兄弟……你辛苦了……往后的路,我会带着过去的每个片段,坚强而坚定地走下去,谁也无法阻拦!”
话音落下,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面前那个与姜启一模一样的镜中人,那脸上漠然而冷酷的表情开始渐渐消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长剑,又看了看姜启。
然后,他也松开了手。
长剑落地,发出“当啷”一声轻响。
镜中人缓缓走到了姜启的面前,接着伸出右手,轻轻地搭在了姜启的肩膀上。
很快——
镜中人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然后——“他”竟化作了姜启小时候的模样?!
只见“他”微笑着对面前的姜启说:
“现在,我对自己的未来很满意,如果我13岁时就能够见到你,我会很开心的,谢谢你,让我看到了未来那个强大的自己。”
姜启也咧嘴笑道:“现在,我对过去的自己很宽容,如果我22岁时就能够拥抱你,我也会很开心的,谢谢你,让我看到了内心的懦弱,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体!”
那个镜中人没有再说话,只是慢慢往前走了几步,最后,与姜启的身体合二为一。
然后,他抬起头仰望那片黑暗,脸上露出了一抹洒然的微笑。
几乎同时,另一边也响起了叶紫青那异常坚定的声音:
“我也……明白了。”
她已从墙角站起,脸上的泪痕虽然还在,但那只左眼已经重新燃起了光芒。
她不再躲避镜中人的任何目光,而是直视着“她”。
“是的……我害怕、依赖、退缩……”
“在那个时候,那就是我能想到的、保护自己的唯一方式……虽然错了,但那不是该被憎恨、被当成敌人消灭的理由。”
她的泪水开始滑落,但语气却越来越坚定了。
“那是我……那是我真实经历过的痛苦和迷罔,我接受……那就是我的一部分。”
“我宽恕……那个时候的自己,我……不再与你为敌了。”
“对不起……我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我很憎恶你……憎恶过去的自己……现在……我明白了……”
“原来那个时候的你……也同样迷罔啊!”
镜中人站在那里静静地听她说完,此时能够清淅地看见,“她”脸上的冰冷容颜正在悄然变化。
“她”缓缓抬起了一只手,好象是想擦拭掉叶紫青脸上的泪水。
但“她”那只手伸到一半,就渐渐变得模糊,然后——“她”也往前走了几步,与叶紫青的身体融合在了一起……
此时,姜启开心地走到叶紫青的身边,还在她的肩膀上轻拍了一下。
叶紫青回以一个璨烂的微笑,这一次,这个微笑不再带有一丝一毫的“悲伤”,那是满怀希望的新生之笑!
此时的角斗场中,只剩下了姜启和叶紫青两人,以及悬浮在半空的那两行金色大字。
只是之前那第一行字已经发生了变化:
【敌非外寇,实乃己心。仁德渡己,干戈方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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