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检预约单，上面印着县医院体检中心的抬头，项目列了一长串——

    血常规、心电图、胸片、肝肾功能、心脏彩超

    “这是干啥？”江建国皱着眉。

    “补课那家的阿姨给的，”江来说，“反正也不花钱，您这两天抽空去查查呗。”

    江建国把预约单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些，但嘴上还是硬邦邦的，“我好端端的，查什么查？浪费时间！”

    江来知道自家老爸的脾气，怕麻烦、怕花钱，所以特意补了一句，“不去也退不了钱，白瞎了几百块！”

    这话果然管用。

    江建国又看了看预约单，沉默了几秒，最后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行吧，哪天有空去看看。”

    李桂芬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之前让你去体检你还推三阻四的，孩子一片好心”

    “我知道。”江建国打断她，语气有些不耐烦，但目光却没从那张预约单上移开。

    他盯着看了好几秒，又看了看茶几上那一万块钱，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不少。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许多，“你到学校那边，也注意身体，该吃的吃，该花的花，别为了省钱把自己身体搞垮了！”

    “要是要是兼职或者勤工俭学什么的太累，就跟家里说，家里虽然条件一般，但供你生活费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话说得别别扭扭的，像是很不容易才挤出来。

    江来点点头，“放心吧爸，我心里有数！”

    在这之前，江来其实有想过，要不将事实全盘告知。

    但想到自家老爸的身体情况，以及那有些顽固的性格，还是选择了编一个谎言。

    其他的，等老爸身体情况改善之后再做决定！

    李桂芬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她转过身回了厨房，锅里的菜还在灶上热著，油烟机的嗡嗡声重新响起来。

    她想起自己那个回前夫家玩了一个假期还不想着回来的儿子，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涌上来。

    她咬了咬牙，把锅里的菜盛出来，端到饭桌上，“行了，别聊了，快吃饭！”

    江来应了一声，起身去厨房帮忙拿碗筷。

    江建国坐在沙发上，看了看江来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茶几上的信封和体检单，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茶早就凉了，但还是咽了下去。

    电视里的天气预报还在播，明天，又是一个大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