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这辈子为数不多的机会了。

    自己初中毕业，没学历，没技术，没背景。

    如果不是刘闯，他连这扇门在哪里都不知道。

    如果这次不成，他就得回那个闷热的车间，继续站在流水线前，重复那个“拿起、卡进、按下、抽出”的动作，直到变成一个和老周一样眼神钝掉的人。

    不！

    不要！

    他不想！

    杜一鸣抬起头，眼睛里的迷茫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亮的东西。

    “我没有什么能力——”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学历不高，也不会说话，更不懂怎么做生意”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我很有耐心！”

    “而且我会刷图，刷多久都不累！以前上学的时候帮别人练号，一刷就是一整天，别人坐不住，我能！”

    “我的号练了十几个满级的，每个职业都玩过、每个职业都熟悉！”

    “您要我练号，我保证每天疲劳刷完，任务做完，按质按量，不出差错！”

    “您要我研究什么副本、什么打法，你给我时间，我就能研究出来！”

    “您如果还有别的要求，只要我能做到，我也会竭尽全力！”

    他说完了，胸口起伏著，眼睛直直地看着江来，没有躲闪。

    这不是一个精心准备的回答。

    甚至有点答非所问。

    江来问的是“你有什么能力能做好这份工作”，他回答的是“我能刷图”。

    但江来听懂了。

    这个男孩在用他能想到的最朴素的方式，表达自己的价值。

    不会说漂亮话，不会包装自己，就把最实在的摆出来——我能干活，我能吃苦，我能刷图。

    江来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嗯”了一声，然后问：

    “玩过红眼吗？”

    杜一鸣愣了一下，没想到话题转得这么快，“玩过！”

    “机械牛竞速，最快多少？”

    “红眼的话五分多钟，因为装备太差，只能慢慢磨！”

    “诺伊佩拉呢？”

    “昨天下午我连夜来的，还没来得及！”

    江来看着杜一鸣，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账号安全方面，知道多少？”

    “江哥让你上去。”

    很快，刘闯从楼上下来，他拍了拍杜一鸣的肩膀，随即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加油！”

    杜一鸣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往楼梯走，步子比刚才稳。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刘闯一眼，刘闯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他转回去，上楼。

    木质的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一下，两下，三下。

    二楼走廊不长，左手边第一间，门虚掩著，露出一线光。

    杜一鸣站在门前，没有马上推门。

    他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刘闯在回工作室路上交代的那些话——

    别紧张，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江哥人很好说话。

    但人就是这样，越是告诉自己别紧张，反而越紧张。

    他抬起手，犹豫了半秒，敲了下去！

    “咚咚咚！”

    “进来！”

    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清亮，不急不缓。

    杜一鸣推开门。

    电竞房比他想象的要大。

    三台显示器呈弧形摆在长桌上，屏幕亮着，中间那台显示著dnf的游戏界面。

    墙上的洞洞板挂满了各种设备，软木板上钉著计划表，角落里立著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很柔和。

    但杜一鸣的目光没有在这些东西上停留。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电竞椅上的人。

    很年轻。

    比视频里听声音感觉到的还要年轻。

    浅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靠在椅背上，姿态很松弛，像是等了很久但并不着急。

    杜一鸣愣了一下。

    他设想过很多次见到【一刃断江河】的场景，设想过对方的样子，但从来没想过会这么年轻。

    对方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

    甚至可能还要小一点。

    但那种从容的气场，完全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

    杜一鸣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惊讶，目光就不自觉地被中间那台显示器吸引了。

    屏幕上，一个狂战士站在赫顿玛尔的街道上。

    暗黑苍穹之翼，背后黑色翅膀张扬霸气。

    手里握著一个剑柄——无影剑-艾雷诺。

    特别是角色头顶的i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