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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闲些。
眼下才四六年。
晨光透过窗棂时,他醒了。
洗漱更衣,换上那身笔挺的军装——今日得去营区看看。
有些事,是该着手整顿了。
下楼时,客厅里已候着几个人。
陈馨儿、陆曼、管家阿福,还有个面生的中年男人。
“陈 ,陆 ,早。”
高天赐目光扫过桌上摆着的食盒,“二位来得这样早?”
陈馨儿耳根微微泛红,声音轻细:“昨日见您没用早饭就出门,今早便带了些点心过来。
若是您觉得需要,我可以帮着寻几位妥帖的佣人,照料日常起居。”
她顿了顿,又指向身旁的中年人,“还有……昨日整理衣物时,瞧见您便装不多,特地请了裁缝铺的周掌柜来,替您量几身西装。”
高天赐颔首:“有劳了。”
那中年男子赶忙上前,躬身道:“长官好。
小人是周记裁缝铺的,做了二十来年衣裳,从前知府大人的袍褂也都是小店承制的。”
他递上一本厚厚的样册,“您瞧瞧款式,册子上有的,小人都能裁。”
高天赐随手翻了几页,指了三四款样式。
周掌柜便取出软尺,动作熟稔地量起肩宽袖长。
量罢,记下尺寸,便恭敬告退了。
高天赐转身往餐厅走去。
陆曼跟在一旁,语气里带着笑意:“高旅长可瞧见馨儿昨日布置的客厅了?那可真是一番心思。”
他在餐桌前坐下,拿起一块还温热的糕饼:“实在抱歉,昨夜回来得晚,还没顾上看。
刚报到,杂事缠身,等过了这周便能松快些。”
陈馨儿连忙摆手:“不要紧的,正事要紧。”
她犹豫片刻,轻声问,“要不……我还是替您找几位保姆来?”
高天赐喝了口茶,抬眼看向她:“其实你不必每日这样奔波。
可以直接住下。”
陈馨儿的脸霎时红透了,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别误会。”
他放下茶杯,语气平静,“这宅子房间多,你住进来无妨。
你父母既盼着我们多相处,我本人对你亦有好感。
住得近些,彼此了解起来也方便。
当然,你若不愿意,就当我没提过——这种事,总得两厢情愿。”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只是你我都身不由己,时间不属于自己,也没那么多工夫花前月下。
我忙起来,或许一连几日宿在营里。
这家里,确实需要个能主事的人。
你也可以借此练练胆量,总见着我就脸红,可不成。”
陈馨儿耳根泛红,声音压得极低:“这事……我得先问过爹娘。
我自己倒没什么,只怕外头那些闲话难听。”
高天赐将茶杯搁在桌上,瓷底碰着木桌发出轻响。”路是自己走的,何必管旁人嚼什么舌根?过得舒坦才是真。
那些专爱背后议论的,多半是整日无所事事的闲人,他们的念头,更不值得放在心上。”
陆曼指尖绕着发梢,目光里带着探究:“高旅长这想法倒是新鲜,不愧是留过洋的。
不过我倒好奇,凭您的本事,本该在前线领兵打仗的,怎么反倒来了后方?莫非……是得罪了什么人?”
高天赐抬眼看了看她,知道这话里有试探的意思,只淡淡道:“枪口对着自己人,我下不去手。
所以打了报告,留在后头。”
一旁的阿福急忙低声提醒:“长官,这话还是慎言。”
“怕什么?”
高天赐笑了笑,“这儿又没外人。
况且这话我对校长也说过,所以他安排我去黄埔教书——可惜我没那兴致。”
陆曼轻轻摇头:“在如今这世道,您这样的言论可有些危险。”
“危险?”
高天赐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大不了这身衣裳 了,做个平民百姓,反倒清净。
我也不是傻子,不会到处嚷嚷。”
饭毕,他起身整了整衣领。”这儿交给你们收拾,我得去营里了。”
门外车子已经等着,杨刚站在车边。
路上引擎声嗡嗡作响,杨刚从副驾转过头来:“旅座,今天去营地吗?昨天借我哥帮忙,挑出了几百号人,都等您过目。
这些人全是上过战场、不怕死的,要么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要么……已经没亲没故了。”
高天赐坐在后座,目光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直接去营地吧。
装备都领回来了?”
“昨天上午就全到了,一个团的德式家伙,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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