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像是想起什么，语气缓了些：“听说他前阵子回老家祭祖，摆了流水席宴请乡邻？”

    他笑了笑，“富贵不忘本，是我江浙的好儿郎。

    等他忙完这阵，叫他抽空来金陵一趟，我请他吃顿饭。”

    三言两语间，事情便定了性。

    军统如今的势力，已能轻易左右这般大事的走向。

    后来军统撤往台岛时，名册上列着十万人——这还不包括留在大陆的暗桩。

    树大招风，戴笠自己最终也殒命于一场“意外”。

    这些都是后话了。

    魔都很快收到了金陵的正式公文。

    高天赐暂代知府，兼掌警备师，等候新官到任。

    一同参与此事的人都松了口气。

    看来高天赐圣眷未衰，捅出这般大娄子，非但未受惩处，反得了实权。

    众人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当天下午，知府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高天赐抬头，立即起身迎上前：“吴叔，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事吩咐一声，晚辈即刻去办便是。”

    来人是江浙商会会长吴清明。

    老者脸上堆着笑，眼底却透着精光。

    十年不见，这小子果然出息了。

    他握住高天赐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天赐啊，咱们快十年没见了吧？如今真是不得了——高家后继有人，后继有人啊。”

    高天赐脸上浮起笑意，抬手示意：“吴叔快请坐。

    高家再怎么有后辈撑着，也比不上您家两位公子前程远大——如今都在委座跟前办事，那是真正的嫡系亲信。”

    吴清明在对面坐下，摇头笑道：“那两个小子，没一个愿意接手生意。

    我这摊子将来交给谁，还头疼着呢。”

    他顿了顿，语气转低，“今日来，确实有件事要劳烦贤侄。”

    “吴叔请讲。”

    “我想接手你今天查封的那些产业。”

    吴清明身体微微前倾，“自然不是白拿，我会按市价五成付款。”

    高天赐沉默片刻，指节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五成……是不是稍低了？这件事牵扯的人不少，金陵那边也需要打点。

    您看八成如何？”

    吴清明摆摆手：“八成太高，我就没利润可图了。

    六成吧。

    至于金陵那边，不必另外打点——交给我，便等同于交给你那两位世兄了。”

    他端起茶杯，吹开浮沫，“此外，你羽哥那边会批一笔奖金给西南总署和蓉城警备师，数额不小。

    这笔钱怎么处置，全由贤侄自行安排。”

    高天赐又沉吟了一会儿，终于点头：“既然吴叔这么说，那就按六成定。

    若是晚辈自己的东西，送给您也无妨，只是下面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

    “我明白。”

    吴清明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相触发出清脆的响，“生意场上，有钱大家分才能长久。

    那就这么说定了，稍后我派人去接收。

    款项直接送到你别墅——本想今晚设宴，但贤侄想必抽不开身。

    等过几日闲下来，世叔再好好请你。”

    “黄金或者美金更方便。”

    “可以安排。”

    送走客人后，高天赐关上门，从齿缝里挤出一声低哼。

    他转身走向内室，不再去想这笔交易——反正他从未打算亲自经营那些商铺。

    夜色渐浓时，魔都副知府刘强、总署林元、警备师三位旅长郑同与杨树、警察局长以及警备副司令等十人，陆续抵达警备师深处一座仓库。

    铁门外守着高天赐的特种部队，库房里只亮着几盏昏黄的灯，光影将堆积如山的缴获物资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块垒。

    高天赐站在箱子堆前，声音在空旷的库房里带着回音：“简单分一下。

    我和林处长占一半——事情是我们平的，力也是我们出得多。

    剩下的一半，你们八家平分。”

    他环视众人，“钱拿了，各自管好下面人的嘴。

    有伤亡的部队可以多分些，就当是抚恤。

    还有一家没到场：江浙商会的吴清明。

    他两个儿子都在委座身边，各位心里有数。

    我们不能撇下他。”

    他停顿片刻，继续道：“但他只要商铺，会出一笔钱算是购买——价格嘛，各位应该猜得到，不会太高。

    说实话，连具体数目都还没谈妥，最后给多少全看他心情。”

    他抬起眼，“谁有异议？”

    刘强率先笑起来：“我们这已是占了大便宜，根本没出什么力，全靠高知府主持大局。

    我没意见。”